斜视、哑然、歪脖子、幻觉、结结巴巴。然后,尼采建议了甚至更为不悦的意象:贝莎坐在马桶上呕吐,贝莎在假怀孕之下的产前阵痛。但是,这些实验没有一个能成功地退去贝莎意象对布雷尔的魔力。
在他们下一次的会面中,尼采尝试了甚至更为直接的方法。“无论何时,当你独处并开始想到了贝莎,尽你所能地大吼!‘不!’或‘停下来!’。如果你不是独自一人,每当她一进入你心里时,你就用力捏自己。”
两天来,“不!”与“停下来!”回荡在布雷尔的私室里,他的前臂则是青紫一片。有一次,他在马车里大吼“停下来!”的声音是如此之大,费雪曼用缰绳猛烈地拉住马匹,并等候着进一步的指示。还有一次,为了一声特别响亮的“不!”,贝克太太风也似地冲进办公室来。但是,对他心里的欲望,这些设计只提供了菲薄如纸的抵抗。妄想不停地到来!
再过了一天,尼采指示布雷尔去监视他的思考,把他想到贝莎的频率与长短,每隔30分钟就记录在他的笔记簿上。这种方法让布雷尔惊骇地发现到,每个小时他都会对贝莎思念再三。根据尼采计算的结果是,布雷尔每天大约花100分钟在他的妄想上,一年就是超过600个小时。这意味的是,他如是说,在接下来的20年中,布雷尔会把至少500个宝贵的清醒日子,奉献给无聊又缺乏想象力的幻想。虽然说布雷尔对这种前景呻吟不已,但他仍然继续地对贝莎妄想下去。
然后尼采实验了另一种策略,他命令布雷尔,把某些指定的时间奉献给对贝莎的想象,不论他是否想要如此做。
“你坚持要想象贝莎?那我坚持你去想她!我坚持你一天默想她六次,每次15分钟。让我们检查一下你的行程表,并且,在你所有的日子里空出六段时间来。跟你的护士说,你需要这段不受打扰的时间来撰写或做记录。如果你想要在其他时间想象贝莎,那无所谓——那看你自己的意思。但是在这六段时间中,你必须去想象贝莎。然后,当你自己习惯于这码事了以后,我们会逐渐减少你被迫冥想的时间。”布雷尔遵照尼采的时间表去做了,但是他的妄想则遵照贝莎的。
后来,尼采建议布雷尔携带一个特别的钱包,每次他想到贝莎的时候,就在它里面放五枚克罗泽铜币。以后,他得把这笔钱捐给某个慈善团体。布雷尔否决了这个计划。他知道那是没有用的,因为他喜欢捐助慈善团体。尼采接着建议他,把钱捐给乔治·薛诺瑞反犹太人的德意志公民会。即使是那样做,也没有用。
没有任何方法有用。
节录布雷尔医生对艾克卡·穆勒一案的笔记
1882年12月9~14日
没有必要再继续欺骗我自己了。在我们的会谈中有两个病人,而在这两个人之中,我是那个更为急迫的案子。奇怪的是,我越对我自己承认这点,尼采就越能跟我融洽地一道工作。或许,我从路·莎乐美那里所收到的资讯,同样转变了我们工作的方式。
我当然不曾对尼采说过她的事情。我也没有提到说,我成了一个真正的病人。然而,我相信他意识到了这些事情。或许,以某种无心又意在言外的方式,我跟他在沟通着事情。谁知道呢?或许是在我的声音、语调或手势之中。这真是非常不可思议。西格对这种沟通的细节大感兴趣,我应该跟他谈谈这件事情。
我越不想尝试帮助他,他越是对我敞开心胸。看看他今天跟我说了什么!说那个保罗·雷一度是个朋友。又说他(尼采)有他本身的爱情烦恼。还有,他一度认识一个像贝莎的女子。或许,注意力应该放在我的身上,不必尝试让他去把秘密给撬开,那样的话,会对我们两个最好!
他现在也谈到了他用来帮助他自己的方法,好比说,他的“视野改变”法,他借此由一个更遥远、更广阔的视野来审视自己。他是对的,如果我们从生命的源远流长来看个人微不足道的情况,从整个种族的生活来看,从意识的演化来看,它当然丧失了它作为中心的重要性。
但是要如何改变我的视野呢?他对改变视野的指导与热心劝告并没有用,尝试去想象自己撤退也没有用。我无法在情绪上,把自己从我的状态的核心抽离。我无法到达够远的地方。而且,由他写给路·莎乐美的信来判断,我也不相信他办得到!
……他极尽能事地强调发泄愤怒。他今天让我以10种不同的方式来侮蔑贝莎。这个方法,我至少可以理解。从心理学的观点来说,愤怒的发泄有其道理,大脑皮质所累积的刺激,必然要定期排解。根据路·莎乐美对他信件的描述,发泄愤怒就是他最喜爱的方法。我想,在他体内有一个巨大的怒气仓库。为什么呢,我想要知道?因为他的病痛或者是他欠缺专业上的肯定?或者是,因为他从未享受过一个女人的热情?
他对侮辱很在行。我希望我可以记得他最为精挑细选的那几个句子,我喜爱他称呼路·莎乐美为一只“披上家猫外衣的掠食者。”
这对他而言很容易,但对我来说则不然。当他说我无能于表达我的愤怒,他是完全正确的。这点是我的家族特色。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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