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无稽之谈。它们只会将她视为敌人。那糟糕的人身上的气味,它们早就在风中嗅到过了。如果这一窝郊狼正是那个一天之内在西布伦县损失了半数成员的家庭,那幸存者必定会加倍小心。
她敢肯定就是那一家子,或者也是一群被人打得东躲西藏的逃难者。否则它们何必冒险来到山上的这片密林里,远离篱笆和农田的边缘地带?毕竟那才是郊狼日常的地盘。它们来此准备生小狼崽时,会挖好几个窟。它们的标志就是做好后备计划,这是有名的郊狼策略。不过,迪安娜了解任何一条可能了解的关于郊狼的知识。比如,只有领头的母狼才会生小狼崽,狼群里的其他成年狼不再生殖。它们会供养头狼,为之取食,护穴,和小狼崽玩耍;自打小狼睁开眼睛,它们就得训练小狼觅食和捕猎。这样就算狼父狼母被杀,小狼崽也几乎不会受影响——这就是郊狼家族的生存之道。也是眼下问题的关键。如果迪安娜发现狼穴的那天惊扰了狼群,它们就会连夜将小狼崽转移到另一个地方。捕食者晚上若是睡觉,与郊狼之间的游戏就输定了。
她放缓脚步,在与记忆中的狼穴相距四分之一英里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考虑在此搭建藏身处。为了方便观测,她本该再走得近一点,但必须保证这个观测点总是处于下风口——这是当然的,而从上午至下午,风向经常会变。只能建一个藏身处,因为她不想动静太大,留下太多的线索,以免被别人发现。那就上午吧。她打算在上行方向建藏身处,仅上午前往。届时,太阳已熏暖山下的农田,而气流正缓缓从谷底升至山巅。
她忘了第一次偶然发现狼穴时,那位置离山脚究竟有多远。即便现在,她在此搜寻,亦不能确定自己是仍在国家森林公园内,还是已经来到了下方与森林公园毗邻的农场上,因为根本就找不到设界的篱笆。但肯定是在树林里,而且这一带的树木比预想中还高。她对阿巴拉契亚山里的郊狼还缺乏足够的了解,说不清楚什么样才算常态。它们肯定是不喜欢山顶的,应该更喜欢低处靠近农田的地方,因为那里有田鼠。但这一大家子郊狼有着自己的故事。它们被逼到了墙角。所以它们越爬越高,想从安全的藏身处发起袭击,就像杰罗尼莫 [2] 。
她开始慢慢地往前移动,同时折下酸木树的矮枝收集在手中。她离开小径,以枝条护住头脸,在密实的杜鹃花丛中穿行。她想从狼穴的外围绕过去,绕到苦溪对岸选择一处地点以便隔溪观测。杜鹃花丛密密匝匝,这样最好:没人会发现她的踪迹。有那么一瞬间,她心想不知山下种田的农夫是否也喜欢狩猎。不过那些人可能也不会来这儿。除了猎鹿季,或许有人会揣瓶杰克丹尼威士忌上山之外,当地的大多数农夫不会踏足这片树林。真正的麻烦是来这里捕熊的那帮偷猎者,那帮人通常来自其他地方。他们干这个很拿手,她得扩大巡山范围。
她小心翼翼地朝下山方向潜行,一直来到苦溪畔能够隔溪望见对岸倒下大树的地方。从这里甚至能看清那翻翘出来的庞大而盘曲的树根。她举起望远镜,对准那黑黝黝的根茎下方,屏息,对焦。什么都没有。脚下踩着上一个秋天攒下的厚厚的落叶,湿漉漉的。她于这片湿毯上坐下来,准备再等一会儿。除非能确定它们仍旧在那儿,否则建藏身处就毫无必要了。
迪安娜能感知上午什么时候结束。她从不戴表,因为她从不需要表。她能根据头顶毛虫的声息来推知空气何时变得凝滞,新毛虫们自卵中孵出到成为玉米天蚕蛾与月形天蚕蛾的过程中会吃掉成千上万片树叶,而个中声息殊为不同。再过一个小时,风向就会变化。冒险毫无必要,现在还是离开为妙,毕竟她仍旧一无所见——没有东西在动,也没有任何迹象。没有那似狐似狼的小型犬科动物。因为常年研究,她对这种属于狐与狼的近亲的小动物太熟悉了,它们有时还会入她的梦。而醒着的时候,她也就好好观察过一只这样的动物,看了好长时间。那是在诺克斯维尔的锅匠山动物园里,那只被捕受困的可怜动物,她宁愿忘个精光。她曾请求园长不要再展览这动物,她说郊狼性喜群居,单独展出一只郊狼不仅让人心里难受,而且完全是个错误。她还说要给他帮忙——她是野生生物学专业的毕业生,论文课题正是二十世纪郊狼的活动范围。园长礼貌地提了个建议,如果她想观察成群结队的郊狼,就应该去西部走走。郊狼在那里很常见,路上常有被轧死的,当地人都很熟悉这种动物。这一番谈话令她痛心难过。完成论文答辩后,她没有出发去西部,而是写了份申请书,虚构了这份工作。她不得不说服众多持怀疑态度的人,费尽心机让国家公园管理局、森林服务处和弗吉尼亚州野生动物和渔业局达成了难得的协议——他们讨论得更多的不是是否聘用她,而是该给她多少薪水。好在如今情况不错,他们应该都看得到这个成绩。她来后两年,阿巴拉契亚南部山区偷猎最猖獗的一片林地再次恢复了它原本运转自如的生态系统。这是这份工作的关键所在。不过,对她而言,目的仍只是部分达成。
现在,她终于可以舒一口气,放松下来了。总有一天她会在野外见到狡猾的郊狼,就在她家附近,在一条由动物踩出的小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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