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山猫留下的踪迹分道扬镳后再次出现在了这儿,正是她认为的它们会前往的所在:山下。她是最近才发现了那里。今天,她会绕开这条小径。她逼迫自己远离这条小径和那个方位已达两周之久——整整十四天啊,简直让她度日如年。今天是五月八号,她原本准备在今天返回那里,悄悄接近她的秘密,好让自己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但现在,不行了;现在当然不行。她会让埃迪·邦多在其他地方追上她的,如果他在找她的话。
她从那道山脊上下来,走入了一个四周都是石灰岩坡壁的山谷中。掌叶铁线蕨蓬勃有如一挂挂小瀑布,从裸露的石层间倾泻而下。湿漉漉的石灰岩上满布黑色的条纹,那是被雨季涨涌的泉水冲刷而成的。如今,雨季已将这片山区围困了好一阵子,岩壁上,处处都冒出了泉水。她从一条小溪的发端处,走入了这座山中最古老的一片铁杉丛林。铁杉树干燥泛白的细小针叶密密铺排,攒成一簇簇平展的大枝。大枝环绕着粗壮的乔木树干不偏不倚地发散伸开,就像圣诞树下圆展的树裙。她停下脚步,踩在半腐的干燥烂叶上,倾听着。“喳喳喳”,山雀们争吵得不亦乐乎,它们是她的老朋友了。然后,传来一阵噼啪声。是他正猫着腰赶来,他一直找她找到了这儿。她于是等着他从深色的树丛边现身。
“跟丢山猫了?”她问他。
“没有,把你跟丢了。有一会儿了。”
“对,时间不算长。”
他又戴起了帽子,帽檐拉得很低。她发现这样很难看到他的眼睛。“你今天根本就没去追踪那只猫,”他怪责道,“那点踪迹都有好几天时间了。”
“没错。”
“我想知道你到底在追踪什么。”
“你这人耐性真差,是吧?”
他微笑起来,然后逗她道:“究竟谁才是你的猎物,女士?”
“郊狼。”
有那么一瞬,他双眼圆睁,但倏尔便恢复了常态。她敢打包票他的瞳孔真的放大了。她咬住下唇,什么都不想透露。她似乎已经忘了该如何与人打交道——该如何回避某个问题,隐藏真实意图。
“还有山猫、熊和狐狸。”她连珠炮般地罗列道,不让郊狼显得过于特殊。“这儿有什么,就追踪什么。但主要关注的是食肉动物。”
她略略转身,等待着,甚至能感觉到靴子里脚趾的动静。她话说完了,他难道不说点什么吗?见他没话可说,她便问道:“我猜你前几天是想猎鹿吧?”
他稍稍耸了耸肩。猎鹿季老早就结束了。他可不想被戴着徽章保护野生动物和山林的女士设套抓把柄。“为什么主要关注食肉动物?”他问。
“没有为什么。”
“明白了。就是你的偏爱吧。有人喜欢观鸟,有人喜欢收集蝴蝶,自然也有像你这样的女孩,喜欢关注吃肉的动物。”
他说不定以为这么聊着聊着就能把她的话给套出来:外地人就喜欢卖弄小聪明。“它们在食物链的顶端,这就是理由。”她冷冷地说道,“只要它们没事,那它们的猎物就没事,而猎物的食物也会没事。否则,食物链就会缺上一环。”
“哦,是吗?”
“是的。关注捕食者,就能让你知道像鹿那样的食草动物、丛林植被、碎屑食性动物、昆虫种群,以及像鼩鼱和田鼠一类的小型捕食者的状况。就是这样。”
他一头雾水地琢磨着她,她看出来了。她早就对北方佬们在大脑中启动无数齿轮不断运转摩擦的样子见惯不惊了,现在他努力试图把她的山里人口吻和她明显受过严谨教育的状况结合起来理解的神情,在她眼中更是无所遁形。终于,他问道:“那你要知道鼩鼱和田鼠会变得怎么样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田鼠比你以为的重要得多。还有甲虫和蠕虫。我想对猎人来说,这片山林就像个动物园,但是谁来喂养这些动物,清理这个兽笼呢,你想过没有?要是没有蠕虫和白蚁,你现在就被困在一片死树枯枝丛中,就算帽檐被戳烂了也难以端起猎枪放出一记有的之矢。”
他摘下了帽子。她突然说得这么直白,让他心头一惊。“我膜拜蠕虫和白蚁。”
她瞅着他。“你是不是存心要气我?因为我不太和人打交道,我是有点忘了怎么见人说人话了。”
“我刚才确实有点混蛋。”他把猎人戴的布帽折叠好,塞入背包的搭环里,“先前呢,我又太爱管闲事。我道歉。”
她耸了耸肩。“这也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你尽管问就是。这是我的工作;不管你信不信,是政府付钱让我做这个的。钱虽然不多,但我也不太在意。”
“做什么,就是把我这种惹麻烦的家伙撵走?”
她笑了。“是啊,这是其中的一部分。还要维护丛林小径。八月里,如果天气太过干燥,我还得进入防火瞭望塔里看守。但大多数时候,我都是在这儿查看林地。这就是我的主要工作。”
他仰头望了眼铁杉丛林。“眼望天堂,脚踏艰辛。可够辛苦的。”
“对。总得有人干这活。”
他凝神注视着她,直要把他那微笑印进她心里。他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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