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那样的事而完蛋。但他们没有怨天尤人。他们去丰田公司的工厂里干活,不去想这些事。”
“他们不会不想,”埃迪·邦多说,“他们只是缺少一个能端起猎枪瞄准的敌人。”
她长久地看着他。她想起了父亲,在他去世之前,在他们卖掉家中土地之前,他就整天借酒浇愁。如果他有目标可瞄准的话,他会开枪打什么呢?
“你还真没说对。”她终于开口说道,“你懂什么。”
“要是现在这个县里也有了郊狼窜来窜去,它们也会被开枪干掉的。”
“这我知道。我一直在想这事。”
“这么说,它们已经来到这儿了。你知道它们在哪儿。”
她回视他,他目光清澈。“所以,你就是为了这个,才在我身边晃来晃去?想从我这儿得到情报?”
他绿色的眼眸黯淡下来,掩藏的慌乱与焦灼浮上来,稍纵即逝。“你要是这么想,我立马穿鞋走人。”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么想的。打从你第一次在这儿出现,我就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了。但如果你是为了那个目的,你就必须走。”
“如果我是为了那个目的,那我就傻透了。我很清楚郊狼窝就在这山上的某个地方,但我不知道具体的落脚点;我还很清楚,不管是为爱还是为钱,你都不会给我任何线索。”
“算你说对了。”
“迪安娜,你难道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如果我信任你,我会带你去看它们。可我不信任你。不是那种不信任。”
“你其实已经告诉我了。就是我们第一次遇到那天,在山上,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在追踪山猫。你对我说你在做什么事、要怎么样。我都没有反驳。”
“我露出马脚了吗?”
“对。”
“那我们还在这儿干什么?”
“在床上吃早饭。”他答道,“想方设法抓一只蛾子,但又不能伤到它毛茸茸小脑袋上的鳞片。”
她仔细打量着他俊俏的脸庞和精致的躯体,希望自己能看到他心里去,看看爱意、怒气和欺骗究竟是如何做到相安无事的,各自比例又有多少。“你多大了?”她问他。
他似乎很吃惊。“二十八。怎么了?你多大了?”
她犹豫起来,对自己感到诧异。她往前坐了坐,拉过被子,裹住身体。这辈子她头一次为自己的年龄感到不安。比这男人老了近二十岁——太荒谬了。
“我不想说。”
“靠,小姑娘,就别扭扭捏捏了。看看你自己。花了三十几年才把自己打理成现在这样子吧。”
“比三十大多了,”她说,“四十多了。”
“不会吧?”
“是真的。”
她似乎看见了一丝惊讶一闪而过,但他遮掩得很好。“你该有九十七,可以当我奶奶了。过来,奶奶,我得给你按摩按摩,别让你这把老骨头害上风湿病。”他将她拽到自己身下躺着,炉火骤然发出噼啪一声爆响,火光透过炉子上的小圆窗闪现出灿烂的橘黄色。她能看见他眼眸中映出的火焰。
“我得提醒你一件事。”她说,与他四目相对,“你追踪起来很有一套,但我比你更在行。要是你在附近发现了郊狼的幼崽并杀了它们,我会照着你的腿来上一枪。算是意外。”
“你说真的?”
她知道自己不会,但他未必不会杀掉郊狼。“绝对。如果有必要,我会一路跟着你。我说的意外就是这个意思。”
“腿上。不是脑门?”
“不是。”
他微笑起来,从她身上翻转开,躺了下去,双手枕于脑后。“那好,算是对我的警告吧。”
“是警告。”她同意道。
她起身下床。表现出如此决绝的架势,她心里很不好受。她将法兰绒长罩袍从脑袋套进,再往下抖落,像是裹着一身茧。她从厨房碗橱里拿了只塑料敞口杯,从书桌上的书报堆里抽出一个信封。她翻过信封:是老早以前南妮·罗利寄来的一封信。往她这儿写信的,也就这一个人了。她走到窗前,轻轻拉起帘子,受惊的蛾子又开始死命地往玻璃上撞。它已在帘子上产下了两排细小的卵,如双线缝一般齐整。为了活命,蛾子如此不顾一切地做着最后的挣扎和冲撞,看得迪安娜不禁悲从中来。她读到过,雌蛾会和不同的雄蛾交配,将所有雄蛾的精包储存起来,然后,凭借某种无法理解的机制从中进行挑选,此时雄蛾早已不在。事实上,它是在产卵的同时决定选用哪颗精子来使卵子受精的。迪安娜端详着这只小蛾子留在帘子上的勤恳成果。也许,就在前一刻,她仍相信白马王子就等在不远的将来,她一直维持着自己的状态,虚悬以待。可现在为时晚矣。
“可怜的小东西,”她悄声说,“千万别撞得头破血流,你已赢得了自由。”她小心翼翼地用杯子扣住蛾子,再将信纸塞入杯口和玻璃之间。受困的生灵敲击着硬塑料杯壁。由于并不是被人的手拢住,鳞片还不致被蹭掉。迪安娜光着脚套入未系鞋带的靴子,腾腾腾地往外走,用手肘顶开房门,感觉埃迪·邦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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