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有点紧张,也可能是有点耳背。拖拉机和割草机开久了,许多人的听力都会出问题。
“嗯?那故事还在传?”
“是奥达·布莱克小姐说的。得啦,那都是瞎扯,我才不信呢。像你这样的姑娘怎么可能自个儿跑到山上挨冻呢?见鬼,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自个儿。她往旁边瞥了一眼,听了听身周的动静。要说对埃迪·邦多有什么指望,那就是快快消失。很好,现在他没必要掺和进来。“中学到现在,一点都没变?”她柔声问道,“你的意思是除非县里的女人都得了狂犬病,否则我就甭指望谈男朋友了?”
“没,你理解错了。我们都很爱你,迪安娜。”
“算了吧,萨米。我怎么看不出来?”
他笑了。“我们有点怕你。”
“所以,你今天就带了把枪上来?”
他瞅了眼步枪,有些惊慌。“什么,这个吗?”
“我真不想说,萨米,”她说道,语气透着真诚的悲哀,“猎鹿季要等到秋天。现在还是六月。”
他看着她,眨巴着眼睛,努力表现出一脸无辜。
“你知道吧,”她说,“乔治·蒂克的加油站那儿?他那儿免费分发日历。你回镇上的途中可以去那儿拿一本。”
萨米轻笑了几声,摇了摇头。“迪安娜·沃尔夫。你啊。”他又笑了笑,“还和以前一样搞笑。”
“你不也是,萨米。”她脸上维持着笑容,等着。她知道这是老套路了。话都说得差不多了。
他似乎灵光一闪。“得啦,我没指望今天能猎什么,我是在找参。”他说,“弄点钱付离婚赡养费。”
“哦,好吧,”她说着,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带着枪来找参真是个好主意。繁殖季里,参还真是个大角色。”
萨米·希尔轻轻地笑个不停。他往后歪了歪脑袋,冲她眨了眨眼,霎时,她仿佛看见了他十六岁的模样,体态和现在截然不同。细瘦,自信,手腕一抬,就将一团纸扔进垃圾箱——打篮球的萨米·希尔就是那个样。他有个目空一切的姐姐雷吉娜,男孩子们都叫她希尔家的女王。
萨米屈起指节挠了挠脸颊,尴尬地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臼齿的牙槽。“没有啦,我带枪是为了自卫,”他说,想让人相信他的话,“防狗熊什么的。不是听说了你的事吗。”
“好吧,我完全能理解。可如今的你,萨米,你不都能单手擒熊了吗?你那块头就像个田径运动员。你现在还能像以前那样跳投吗?”
他脸上焕发了神采。“哪有啊。”他说,连胡楂儿都羞红了。
“好吧,现在来说个坏消息。山上再也没法采参了——州长想让山上的东西全都长回去。对不起,萨米,我只能让你离开了。”她是真心为这个大块头版的萨米感到遗憾,他成熟得太早,如今全走了形。“也许你爸农场后头的山上有参可以采,”她提了个建议,“就从岔路口往上走。”
“那倒是,我觉得那儿肯定有。”
“你爸怎么样?”
“死了。”
“哦。真糟心哪。”
“也没啥。”
“好了,”迪安娜说,“见到你很高兴,萨米。替我向雷吉娜问好。”
“得啦,雷吉娜,除了数落,老早就不和我说话了。自从我把她的大黄蜂撞坏后就这样了。你还是自己和她打招呼吧。”
“我会的。”迪安娜说着,扬起手略挥了挥。萨米碰了碰迷彩帽的帽檐,便往山下走去。他走得很慢、很笨拙,脑袋往前伸着。个子大,还有小肚子,再加上背不好,就会这样。山坡很陡,他得小心踩稳了。
她在原地站了好久,等着埃迪·邦多的分子从松树的枝干和潮湿的空气里重新聚合,现身而出。结果他没在她身后,而是在她上方,就站在刚才萨米身后不远的地方。她先瞄到了他那抹咧嘴的笑,活像一只柴郡猫。
“得啦,迪安娜……”他又在取笑,还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别乱说。那是我的家乡话。”
“我觉着那些小伙子以前肯定都爱死你了。”
“啊哈,哪有的事,他们全都瞧不上我。”
他顺着斜坡朝她走来,简直是天生的下坡好手。矮个子就是有优势,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欣赏他优雅的步态。他们的后背更容易挺直。重点是,那肩膀、那窄窄的髋部,还有那咧嘴笑都很养眼——那可是埃迪·邦多的特色。她内心升腾起一股奇异的小小傲气,这帅气的男人是她的伴儿,至少当季如此。
“参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就是人参。”她选了蛋溪小径的方向往前走,他跟在后头。
“我猜也是。”他说。
“你见过?”
“不知道。它长什么样?”
她想了会儿。“长着五指样子的五片叶,很小巧,冬天就枯萎了,地下的参根进入休眠期。它生长的地方很特别。只有北坡那儿的糖槭底下才能生长。”
“对前妻有好处吗?”
她一时没弄明白。“哦,对,你说赡养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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