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今天早上我写了一张支票给他。”
克丽丝似乎被这数字惊到了。“操。他这下发了。”
“要把农场打理好,就得不断花掉很多钱。有时候,钱花出去,但你辛苦一年挣的钱也填不满那窟窿。于是大家都抱怨种田。这些是你想不到的吧。”
“要是你的山羊不生呢——下不了羊羔怎么办?”
“我还是得付钱给克莱弗斯·莫顿,只要他干完了活,不管他洗不洗澡。”卢萨往湿润的草上一躺,双臂枕于脑后,叹了口气,“是很冒险。可山羊是我今年能想到的唯一指望。我得挣点钱,请人来清掉一小片荆棘丛,把农场收拾出来。”她瞥了克丽丝一眼,她似乎没在听,但也很难讲,“这就是我养山羊的原因,守住我那一小片天堂,别让它变成地狱。”
“乔尔姨父说你会扔下这地方不管的。”
“他有好主意的话,欢迎他来给我建议——他,还有我在列克星敦的素食主义朋友哈尔和阿莉,都说我迟早卖掉这里,说我撑不下去。不管往这儿的地里种什么,花费都比收成多。除了烟草。”
克丽丝看着她。“你是那个?”
“我是哪个?”
“素主义。”
“不是,我是另一种基督徒。就像你表哥里奇说的。”
克丽丝拽下一根高茎草,轻轻挠着卢萨T恤上移露出的肚子。这是她见过的、这孩子与外人之间最接近亲密的举动。卢萨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躺着,觉得自己真是好运道,仿佛蝴蝶正停在她肩头。最终她舒了一口气,看着头顶树梢间的湛蓝缝隙不时飘过高高的薄云,她觉得有点头晕眼花。“听听,我这抱怨来抱怨去的。现在,我还真像个农妇了,对吧?”
克丽丝耸了耸肩。“我想是的。”
“要是像你说的,我的山羊没生小羊羔,我就完蛋了。我不愿去想这状况。要我把这山上的树全砍了,我会觉得自己像个谋杀犯,但又不知道怎么保住农场。”
克丽丝突然从卢萨身边扭开身子,把草茎一扔。“你为什么要保住农场?”
“问得好。我也在问自己。你知道我碰到什么了吗?”
“什么?”
“幽灵。”
克丽丝凑过来,从高处往下盯着卢萨的脸。她流露出困惑的神情,但很快便换上不动声色的表情。“说傻话。”
“没有。你听了肯定会吃惊。”
克丽丝从土里拽出一把草。“幽灵是谁?”
“我觉得他们都失去过一些东西。有的是你们家的人,有的是我的。”
“是真人吗?都已经死了?”
“对。”
“比如谁?”
“我的祖父,就是我爸那一支的我的爷爷。老早以前,他拥有一座和这儿一样漂亮的农场。后来,有人把农场夺走了。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早在我出生之前的事。我妈妈的爷爷奶奶也曾有座农场,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国家,却发生了同样的事情:农场没了。现在,他们全都跑到这里来了。”
“你怕他们吗?”克丽丝轻轻地问道。
“一点不怕。”
“你真的相信有幽灵吗?”
卢萨也纳闷,自己干吗要跟一个孩子说这个。但她需要讲出来,就像克丽丝需要说脏话一样。她俩都各有各的理由。她坐起身,看着克丽丝,直到克丽丝也回视她。“我没吓到你吧?”
女孩飞快地摇了摇头。
“也许,我都不应该将他们称作幽灵。只是些看不见的东西。我很信这个,比大多数人都信。那是一种看不见的爱。我把这样的东西叫作幽灵。”
克丽丝皱了皱鼻子。“那你是怎么做的,闻一闻?”
“没错。我还会听。下雨的时候,就会听见我爷爷在弹琴。于是我知道他在那儿。你舅舅科尔也在。我一直能闻到他的气味。我没开玩笑:一个礼拜能闻到三四次。我会打开抽屉,或者走进谷仓里的玉米透风仓,他就在那儿。”
克丽丝满脸的哀伤。“可他真的不在了。如果你看不见他,他就是不在。”
卢萨伸出手,揉了揉肩膀,在那块毯子似的紧绷的肌肉底下,是一小块硬骨头。“这我知道,是很难想象。”她说,“人类是视觉的物种。”
“什么意思?”
一只黑脉金斑蝶飘飘飞入她们眼前的一缕缕光柱,慵懒地在这片敞亮的空地上穿行,飞过树丛,飞往山下的田野。卢萨说:“意思是,我们总是用眼睛去看喜欢的东西。”
“你是说就像里奇对藏在床底下的那些女孩杂志做的事?”
卢萨大笑起来。“我就是这个意思。”
她们一起望向黑脉金斑蝶,注视着那跃动的橙色小点渐渐往山下淡去,直至消隐,化作一粒融入天光的亮点。
“许多动物都比我们更相信自己的感觉。比如说,蛾子就靠嗅觉。它们根本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丈夫或妻子在哪儿。”
“那又怎么样?你又不是蛾子。”
“所以说嘛。我觉得你说得对。我真的很傻,对不对?”
克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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