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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也在听着风声、鸟声与鸡鸭的叫唤声。
牛栏外,在飞舞。
青铜与葵花抱来了许多干稻草,堆在它周围。它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爸爸对它说:“我们家的人,对不住你。这些年,就光知道让你干活了。耕地,驮水,秋天拉石磙,冬天里也常常不让你闲着。我还用鞭子打过你……”
牛的目光里,是一派慈和。
它对青铜一家人,毫无怨言。作为一条牛,它生活在青铜家,算是它幸运。它不久就要走了。它心里还能有什么?只有一番对青铜一家人的感激。它感激他们一家人 不嫌弃它一身的癞疮,它感激他们夏天时在牛栏门口挂上一大块芦苇编的帘子,让它免遭蚊虫的叮咬,它感激他们在冬天里,将它牵到暖和和的太下晒太……一 年,,风晴雨雪,它享受到了一头牛难得享受到的一切。它活过了,很值得。它是这个世界上一头最幸福的牛。
它要去了。它看到了青铜一家人,惟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看到奶奶。它想:等明年春天来了,大麦地满地野花时,她老人家一定会起来的。奶奶平时,都喊它是“畜生”,但口气里却是一番疼爱。它发现,奶奶有时在说到他的孙子孙女时,也会说:“这个小畜生。”
夜里,临睡觉时,爸爸点起纸灯笼,又走进风雪里,来到牛栏看了它一眼。
青铜和葵花,也都跟了出来。
回到家,爸爸说:“这畜生,怕是活不过今夜呢。”
第二天,青铜家人发现,它已经死了——死在一大堆金黄的干稻草上。
奶奶被送到油麻地镇医院做了检查,没有查出什么毛病来。镇医院建议去县医院再做检查。县医院又做了一次检查,只说奶奶病得不轻,但却也说不清楚究竟得了什么病,让赶快去交钱,住院观察。
爸爸去交费窗口问了一下住院费要交多少,里面的一个大姑娘敲敲算盘,说出一个数字来,爸爸听了,连声“噢噢”,然后便不声不响地在地上蹲下了。那是一笔很大的数目,是
青铜家永远承担不起的数目。爸爸觉得自己的头上有座山,很大的一座山。很久,他才从地上站起来,走向诊室门口——走廊的尽头,妈妈在守候着躺在长椅上的奶奶。
爸爸、妈妈只好带着奶奶回到大麦地。
奶奶躺在床上说:“不用看了。”她叹息了一声,“没想到那畜生倒在了我前头。”
爸爸和妈妈白天黑夜地犯着愁:到哪儿去筹这笔住院费?
在奶奶面前,他们就会显出从容的样子。但奶奶心里清楚这个家的家底。她望着衰老得那么快的青铜的爸爸和妈妈,宽慰他们:“我的身子,我自己最清楚。等天暖 和,就会好的。你们不要操心,该干什么干什么。”她叮嘱了一句,“那木盒里的几块钱,是留给葵花下学期交学费用的,你们别打这个钱的主意。”
爸爸妈妈到处筹钱时,奶奶就躺在床上让青铜陪着,或是让葵花陪着,或是让兄妹俩一起陪着。奶奶觉得,这一病,倒跟孙子、孙女更亲了。她是那么地喜欢两个孩 子待在她身边,生怕他们走远了。葵花上学后,她就会在心里惦记着:什么时候放学呢?临近放学的时间,她就会静静地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每回,葵花总是跑着 回来。有时,葵花因为放学迟了,不能在那一刻赶回家,奶奶就会对青铜说:“去路口看看,怎么还不回来呢?”青铜就去路口眺望着。
这一天早晨,葵花家的人刚起来,嘎鱼来了。他一手抓着一只鸭,一只公鸭,一只母鸭。
青铜家的人,都很纳闷。
嘎鱼将两只捆了腿的鸭,放在了地上。两只鸭立即扑着翅膀,想跑掉。但扑起一片灰尘,终于明白自己无法跑掉之后,就老老实实地趴在了地上。
嘎鱼有点不好意思,结结巴巴说:“我爸让、让我送、送两、两只鸭、鸭,给奶奶煨、煨汤、汤喝。我爸说、说了,奶奶喝、喝了鸭、鸭汤,就会好、好起来、来的……”
青铜一家人立即陷入到感动中。
“我、我走了……”
奶奶叫了一声:“孩子!”
嘎鱼站住了。
奶奶说:“奶奶只留一只,还有一只你带回家。”
嘎鱼说:“不!爸爸说、说了,两、两只……”说完,跑了。
青铜家人看着嘎鱼远去的背影,很久没有说话。
嘎鱼走后不久,青铜抱着那只还在下蛋的母鸭,去河边将它放了。
这一天,是葵花的日子。嘎鱼走后,妈妈对葵花说:“你怎么还磨磨蹭蹭的不去?今天不是吗?”
葵花想对妈妈说什么,但妈妈已经喂猪去了。
这几天,葵花一直想对家里人说一句话:“下学期,我不想再念书了。”
她已读了四年书了。
大麦地有不少人家的孩子不读书,因为没有钱。她都读了四年了,而且她家是大麦地最穷的一户人家。葵花知道,在这个家里,惟一一个吃闲饭的就是她。不仅是吃 闲饭,而且也是惟一一个需要家里花钱的。她是这个家的沉重的负担。每当她看到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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