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膀上等待。她了解了雪雁冬天去哪儿,以及它们歌声的意义。他温柔的文字听起来几乎就像是诗,告诉她土壤中满是生命,是地球上最宝贵的财富之一;排干湿地的水会导致数英里土地干涸,动植物将和水一起消失。一些种子可以在干涸的土壤里休眠几十年,等待着,当水终于再度回来时,它们冲破土层,舒展脸庞。这些奇妙的、源于真实生活的知识,是学校永远不会教给她的。每个人都应该知道这些真理,然而不知为何,尽管它们四处显现,似乎仍然如壳里的种子一般没人看得见。
他们每周在木屋见几次面,不过大多数晚上她都睡在自家的棚屋或者和海鸟们一起睡在沙滩上。她必须在冬天来临之前收集柴火,于是把这列为一项任务,从远近各处背回来,整齐地码在两棵松树之间。园子里的芜菁几乎没有从麒麟草丛中探出头来。不过她仍有充足的蔬菜,她加上鹿都吃不完。她收了晚夏最后一茬玉米,把南瓜和甜菜储藏在砖木台阶凉爽的阴影里。
但她一直有留意汽车吃力前行的声音,想象车里坐满了来带走她的人。有时候,这种窃听令人厌倦、毛骨悚然,她就走去木屋,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过夜,裹着备用的毯子。她安排好采贻贝和制作熏鱼的时间,好让泰特带去给老跳,再带回她的补给。她尽量不暴露腹部。
“还记得你读第一个句子时说这些文字包含很多吗?”有一天,泰特坐在小溪边说。
“是的,我记得。怎么了?”
“诗歌尤其如此。诗里的文字远不止表意。它们触发情感,甚至能让你大笑。”
“妈妈过去经常读诗,但我一点也不记得了。”
“听听这个,是爱德华·利尔写的。”他拿出一个折叠的信封,读道:
然后长腿爸爸先生
和软趴趴飞行先生
急匆匆冲向起了泡沫的大海,
伴着一声自发的喊叫;
他们发现了一艘小船,
它有粉色和灰色的帆;
于是他们在海浪里起航,
去往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微笑着说:“这首诗的节奏听起来就像是海浪击打着沙滩。”
从那之后,她进入了写诗的阶段,驶过湿地或寻找贝壳时会编织一些诗句——语言简单,节奏单调,有点傻气。“一只蓝鸟妈妈从树枝上起飞;我也要飞,如果有机会。”这些诗句让她哈哈大笑,填补了漫长又寂寞的一天中倍感孤独的几分钟。
一天下午,基娅坐在餐桌旁读书,想起了妈妈的诗集,便去翻找,找出了那本书。书已经很旧了,封皮早已不见,书页用两根旧橡皮筋绑在一起。基娅小心翼翼拿下皮筋,手指摩挲着书页,看妈妈写在缝隙处的笔记。最后是一份妈妈最爱的诗歌页码清单。
基娅翻到詹姆斯·赖特的一首诗:
突然感到迷失和寒冷,
我知道院子里空空荡荡,
我想要触摸和拥抱
我的孩子,我说话的孩子,
笑着的或顺从的或狂野的……
树木和太阳已消失,
除了我们一切已逝。
他的母亲在屋里唱歌,
热着我们的晚餐,
爱着我们,天知道为何
广阔的大地变得如此黑暗。
还有高尔韦·金耐尔的一首:
我的确关心……
我的确说出了所有所想
用我所知的最温和的话语。如今……
我不得不说结束让我释然:
对更多生机的渴望
最终我只感到遗憾。
……再见。
基娅触碰着这些文字,仿佛它们是一条信息,仿佛当初妈妈特地把它们画出来是为了让女儿某天就着昏暗的煤油灯光读到并读懂。不算很多,不是塞在放袜子的抽屉深处的手写字条,但它是有意义的。她感觉到这些文字蕴含着强烈的意义,但她无法释放它们。如果她能成为一名诗人,就可以读懂这些信息。
九月,泰特进入高年级,没法经常来基娅这里,不过他每次来,都会从学校带来用过的教科书。他没有提生物书对她来说太超前,所以,她艰难地读着那些在学校待四年都不会读到的内容。“别担心,”他说,“每次读都会有所收获。”这倒是真的。
白天越来越短,他们再次把见面地点改为棚屋,因为白天的时间不够去阅读小屋。他们总在户外学习,但一天早上,狂风呼啸,基娅在火炉里生起了火。自从爸爸四年前消失后,再没有人踏进过棚屋的门槛。邀请别人进屋简直不可想象,除了泰特。
“要不要坐到厨房的火炉边上?”她问道。泰特把船停到了潟湖边。
“好呀。”他说,知道不要对这个邀请反应太大。
从踏进门廊起,他花了大约二十分钟探索她收集的羽毛、贝壳、骨头和鸟窝,不停地发出惊叹。当他们终于在桌旁坐定,她把椅子拉近,两人的胳膊和手肘几乎要碰到。她只是想离他近一点。
因为泰特忙着帮他爸爸做事,基娅感觉日子被从头到尾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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