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嗯。”
赞法德一点一点沿着走廊往舰桥蹭,看样子他更想转身拔腿就跑——事实也确实如此。
到了离舰桥门不到两英尺的地方,他忽然无比惊恐地意识到,这扇门又将彬彬有礼地为他打开,他连忙死死停下。他一直没搞清楚该怎么切断这些门的礼貌问候回路。
通往舰桥的门不在视线之内,因为舰桥弯角被设计成了令人兴奋的圆润线条,而他原本想偷偷摸摸地潜入舰桥。
他意志消沉地靠回墙上,一个脑袋说了几句让另一个脑袋咋舌不已的话。
他盯着那扇门的暗粉色边框,发现在黑黢黢的走廊里,他刚好能分辨出感应场的范围,感应场延伸进走廊,能告诉门有谁来了、它必须为谁打开和必须对谁说些欢快宜人的话。
赞法德紧紧贴在墙上,一丁点儿一丁点挪向舰桥的门,尽其所能放平胸膛,免得碰到感应场那非常、非常难以辨认的边界线。他屏住呼吸,庆幸自己最近几天都郁闷地躺在床上,而不是在飞船的健身房里试图用扩胸器改善情绪。
他随即意识到此刻必须说些什么了。
他浅浅地呼吸几次,然后尽可能快和尽可能小声地说,“门,如果能听见的话,请非常、非常安静地回答我。”
门非常、非常安静地嗫嚅道,“能听见。”
“很好。听好了,我马上要请你开门。开门的时候,你可千万别说你乐意为我服务,明白了?”
“明白。”
“也千万别谢谢我让一扇简单的门如此快乐,或者说能为我开门是你的荣幸,还有什么知道任务完成后再关上让你心满意足,懂了?”
“懂了。”
“也千万别祝我愉快,知道了?”
“知道了。”
“好,”赞法德绷紧神经,“现在开门吧。”
门悄悄滑开,赞法德悄悄钻进房间,门在他背后悄悄关上。
“还合意吧,毕博布鲁克斯先生?”门大声说。
“请诸位想象一下,”赞法德对那群立刻转身瞪着他的白色机器人说,“我握着一把威力无比的射线枪。”
接下来的一段沉默极其冷酷和凶恶。那群机器人用死气沉沉的可怖眼睛打量着他。他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外形中有某种极其让人恐惧的气质,在从未见过、甚至对他们根本全无了解的赞法德眼中尤其如此。坂裘战争属于银河系的遥远过去,赞法德把刚开始的几堂历史课全用在了琢磨怎么和旁边那个赛博小间的姑娘发生性关系上,他的教学电脑也是这套计谋的组成部分,因此它最后抹光了所有历史回路,取而代之的那套思想使得它招致废弃,被送往降格赛博系统的养老院,不小心和这台倒霉机器深深坠入爱河的那个姑娘也跟了去,结果导致:第一,赞法德再也没能接近她;第二,他漏掉了一段古代史没有学习,而这段历史此刻对他拥有无法估量的价值。
他震惊地盯着那些机器人。
很难解释清楚具体原因,但这些光滑流畅的白色躯体似乎就是邪恶彻底而客观的终极化身。从他们死气沉沉的可怖眼睛,到他们了无生气的强力大脚,他们显然是经过精密计算的产物,设计者的目标很简单,就是杀戮。赞法德在冷冰冰的恐惧中倒吸一口凉气。
机器人刚才正在拆解舰桥的后墙,用蛮力打通了一条通向飞船内关键部位的道路。赞法德的视线穿过横七竖八的残骸,体验到的震惊又深了几分、恶劣了几分,他发现机器人正在朝飞船核心掘进,那里安放着不可能性引擎的心脏,被神秘地凭空制造出来的东西:“黄金之心”本身。
离赞法德最近的机器人端详他的眼神像是正在估量他躯体、精神和能力的每一个最小的粒子。等它开口的时候,说出来的内容更是加深了这一印象。不过,在揭示机器人具体说了什么之前,有件事情倒也值得一提:赞法德是一百多亿年以来第一个听见这些家伙说话的有机生命体。如果他当年能多花些心思在古代史上,少花些心思在能让他的器官怎样怎样上 [1] ,如此荣幸一定能在心头掀起更高的波涛。
机器人的声音和躯体一样冰冷、光滑和缺乏生机,甚至还有几分很有教养的恼恨,应该有多古老,听起来就有多古老。
机器人说,“你确实握着一把射线爆破枪。”
赞法德有一小会儿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朝自己的手瞥了一眼,立刻松了口气:他从墙壁托架上取走的东西确实是他所以为的那个东西。
“是啊,”他用松了一口气的嘲讽口吻答道——把这两种语气放在一起是相当需要技巧的,“嗯,我只是不想让你的想象力负担过重,机器人。”有几秒钟,谁也没有再说话,赞法德意识到这些机器人显然不是来聊天的,活跃气氛的重任落在了他的肩头。
“我忍不住注意到诸位把飞船,”他的一个脑袋朝适合的方向点了一下,“停得穿过了我的飞船。”
谁也无法否认这一点。他们无视任何合乎礼数的维度行为规范,就这么让飞船出现在了他们希望飞船出现的地方,也就是说,他们的飞船和“黄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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