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看,又抬起双臂露出手肘。膝盖和手肘处都磨得烂穿了。
“到目前为止,我还没什么进展,”他说。他伸出一只手。“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亚瑟,”他补充道。
亚瑟摇摇头,激动和困惑突然淹没了他。
“我有好几年没见过任何人了,”他说,“连个鬼影子也没有。我都快忘记怎么说话了。我不停忘记各种词语。要知道,我经常练习。我和那个什么练习说话,就是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就是只要你跟它说话,其他人就会觉得你疯了的那种东西,叫什么来着?就像乔治三世。”
“国王?”福特猜测道。
“不,不对,”亚瑟说。“是他说话的对象 [2] 。老天在上,那种东西包围着我们。我自己就种了好几百。可惜都死了。树!我跟树练习说话。但那有什么意义呢?”
福特的手还伸在身前。亚瑟打量着那只手,不明所以。
“握手,”福特提醒他。
亚瑟和他握手,刚开始还很紧张,像是害怕福特的手会忽然变成一条鱼。他随即用两只手攥紧福特的手,胸口大石落地的感觉排山倒海而来。他握了又握,握了又握。
过了一会儿,福特发觉他不得不主动脱离接触。两人爬上附近一块露头岩,勘查周围的景色。
“戈尔加佛林查人呢?”福特问。
亚瑟耸耸肩。
“许多人没有熬过三年前那个冬天,”他说,“到了春天,活下来的那几个说他们需要休假,然后驾着木筏出发了。按照历史记载,他们肯定没有遇难……”
“哈,”福特说,“好,很好。”他叉着腰,再次环顾空荡荡的世界。福特身上忽然冒出了精神,仿佛有了目标。
“咱们动身吧,”他兴奋地说,精神抖擞得不时发颤。
“去哪儿?怎么去?”亚瑟说。
“不知道,”福特说,“但我觉得时机到了。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咱们这就上路。”
他压低声音,耳语起来。
“我探测到,”他说,“波流中有涡流。”
他目光炯炯地眺望远方,像是希望此刻恰好有风把头发戏剧性地吹向后方,但风忙着和不远处的叶子玩耍,没空搭理他。
亚瑟请福特再说一遍刚才的话,因为他没有明白福特的意思。福特重复了一遍。
“波流?”亚瑟问。
“时空流,”福特答道,正好有风短暂吹过,他连忙迎风龇牙咧嘴。
亚瑟点点头,然后清清喉咙。
“我们在谈论的,”他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什么沃贡洗衣机,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漩涡,”福特说,“时空统一体上的漩涡。”
“啊,”亚瑟点点头,“是他?就是他 [3] ?”他把双手插进晨衣口袋,若有所知似的望向远方。
“什么?”福特说。
“呃,那个埃迪,”亚瑟说,“具体又是什么人呢?”
福特气恼地看着他。
“你就不能好好听我说话吗?”他叫道。
“我一直在听啊,”亚瑟说,“但不确定是否有助于理解你的意思。”
福特揪住晨衣的领口,尽可能缓慢、清晰、耐心地说话,仿佛他是电话公司客服部门的员工。
“似乎……”他说,“有一些不稳定性的……”他说,“涡旋……”他说,“就在……”他说……
亚瑟傻乎乎地看着晨衣被福特抓住的地方。福特连忙说了下去,免得亚瑟把傻乎乎的表情兑换成傻乎乎的评述。
“……时空结构上,”他说。
“啊,那个啊,”亚瑟说。
“对,就是那个,”福特确认道。
他们孤零零地站在史前地球的山丘上,目不转睛地面面相觑。
“它干了什么呢?”亚瑟问。
“它,”福特说,“发展出了不稳定的涡旋。”
“是吗?”亚瑟的视线连一瞬间也没有动摇。
“是的,”福特的双眼不甘示弱,同样转也不转。
“很好,”亚瑟说。
“懂了?”福特问。
“没有,”亚瑟答道。
随之而来的是片刻宁静。
“这场对话难就难在,”思忖的神情慢慢爬上亚瑟的脸庞,恰似登山者正在攀爬一块难对付的露头岩,“它和近来进行的那些对话完全不同。我已经解释过了,我大部分的谈话对象都是树木。那些对话和这场对话很不相似。也许和榆树的对话除外,有时候和榆树说话也磕磕绊绊的。”
“亚瑟,”福特说。
“啊?什么?”亚瑟答道。
“只需要我说什么你信什么就行了,剩下的都非常、非常容易。”
“唉,我不确定我是否相信这一点。”
两人坐下去,各自整理思路。
福特掏出他的亚以太感应仪。感应仪正在发出模糊的嗡嗡声,上面有盏小灯在闪着黯淡的光。
“电池快没了?”亚瑟说。
“不,”福特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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