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结构上有个正在移动的涡流,一个时空漩涡,一个不稳定性的涡旋,就在我们附近某处。”
“哪儿?”
福特拿着仪器慢慢地画了个上下轻微起伏的半圆形。小灯陡然闪烁起来。
“那儿!”福特猛地伸出胳膊。“那儿,就在沙发背后!”
亚瑟看了过去,大吃一惊:前方野地里真的出现了一张天鹅绒佩斯里覆面的切斯特菲尔德沙发。他投之以讶异的智慧目光,机敏的问题涌进脑海。
“野地里,”他问,“为什么会有一张沙发?”
“告诉过你了!”福特一跃而起。“时空统一体上的漩涡!”
“这就是埃迪的沙发,对吧?”亚瑟挣扎着也站了起来,尽管不是特别乐观,但他希望心智也能恢复正常。
“亚瑟!”福特对他喊道,“之所以会有沙发,都是因为时空不稳定性,我一直想让你那颗得了末期软化病的大脑搞清楚的就是这个。沙发被冲出了统一体,它是时空波流中的漂弃物,具体是什么不重要,重点是咱们必须赶上,那是离开这里的唯一出路!”
他跌跌撞撞地跑下那块露头岩,开始横穿底下的野地。
“赶上?”亚瑟嘟囔道,他发现那张切斯特菲尔德沙发一边在懒洋洋地上下浮动,一边在慢吞吞地飘过草地,他困惑地皱起了眉头。
他带着全然出乎意料的欣喜之情,欢呼着跳下山岩,投入狂热的追逐,冲向福特·大老爷和那件违背理性的家具。
两个男人疯疯癫癫地在草地上飞奔,跳跃、大笑,吆喝着指示对方把那东西往这边撵、往那边赶。草木摇曳,梦幻般的阳光洒落,小小的野生动物在他们背后拼命逃窜。
亚瑟觉得很高兴。终于有一天肯按照计划发展了,他快活得难以言喻。仅仅二十分钟之前,他才决定发疯,这会儿就在史前地球的野地里追逐一张切斯特菲尔德沙发了。
沙发往这个方向晃晃,又往那个方向荡荡;和几棵树木擦身而过的时候,显得和那些树木一样坚实,犹如鬼魂般飘飘忽忽穿过另外几棵树木的时候,又朦胧得仿佛一场滔滔长梦。
福特和亚瑟跟着沙发没命乱跑,但沙发却上蹿下跳、左摇右摆,像是走在什么基于复数模型计算出的地形上——事实也确实如此。但他们仍旧在追赶,沙发也仍旧不停舞动和旋转;忽然,沙发打个转,急跌直下,像是经过了灾难示意图的转折点,恰好钻到福特和亚瑟的身子底下。两人大喊一声,蹦起来跳上去,太阳一闪而逝,他们坠过让人恐惧的虚空,出乎意料地出现在伦敦圣约翰林劳德板球场 [4] 的赛场中央,一九八几年的澳大利亚系列锦标赛的最后一场即将结束,英格兰队只需二十八跑 [5] 就能获胜。
[1] 指电话机的机座。——译者
[2] 据说乔治三世曾在精神错乱的时候把一棵橡树当作普鲁士国王。——译者
[3] 福特所说的“漩涡”原文为Eddies,亦是人名“埃迪”。——译者
[4] 劳德板球场(Lord’s Cricket Ground):位于伦敦圣约翰林地区的板球场,命名来自其创立者托马斯·劳德(Thomas Lord),被称为板球运动的故乡。——译者
[5] 跑(run):板球运动中的得分基本单位。——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