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给兔子开瓢,要么在拍死苍蝇,要么在拉扯许愿骨,要么在摘头发里的虱子,要么在做亚瑟乍看之下搞不太清楚的什么事情。
他的许多只脚大部分在踩蚂蚁。
亚瑟用双手遮住眼睛,垂下脑袋,缓缓地左右摇头,这些事情的疯狂之处让他又是悲哀又是恐惧。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面前就站着那个人,或者生物,或者管他是什么,反正就是据信一直遭他戕害的那一位。
“喝——啊——喝——!”阿格拉贾格说。
他,或它,或管他是什么,看着活像一只疯狂的肥蝙蝠。他摇摇晃晃地绕着亚瑟转圈,不时用弯曲的钩爪戳戳亚瑟。
“你看……!”亚瑟抗议道。
“喝——啊——喝——!”阿格拉贾格解释道,亚瑟不情愿地接受了他的解释,因为他被这个丑恶难当、凄惨绝伦的怪物吓呆了。
阿格拉贾格漆黑浮肿,浑身褶皱,革质皮肤。
他的蝙蝠翅膀是一双可怜兮兮、破破烂烂的笨拙玩意儿,不知为何反而更加吓人,这双翅膀若是肌肉强健、能搏击长空,估计就没这么可怕了。之所以吓人,多半是因为他抵抗住了一切自然法则,顽强地继续生存了下去。
他的一口牙齿委实惊心动魄。
每一颗都像是来自一种完全不同的动物,排满了整张嘴巴,横七竖八的角度好不诡异,若是他真的动过咀嚼任何东西的念头,恐怕早就割裂了半张脸,有可能还得搭上一只眼睛。
他有三只眼睛,虽小但都炯炯有神,精神正常程度堪比女贞丛里的一条鱼。
“我当时在看板球比赛,”他粗声粗气地说。
这么一只生物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显而易见的荒谬感让亚瑟真的岔了气。
“不是这具身体,”怪物尖叫道,“不是这具身体!这是我最后的身体,我最后一次转生。这是我的复仇身体。专门用来杀死亚瑟·邓特的身体。我最后的机会,是我千辛万苦才搞到的!”
“但是……”
“我当时,”阿格拉贾格说,“在看板球比赛!我心脏不好,但我对老婆说,看个板球比赛能发生什么呢?可就在我看球的时候,你猜猜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就在我面前凭空出现了,简直存心不良!我可怜的心脏吓得停止了跳动,可最后不由自主地注意到了什么?亚瑟·邓特,胡子里还插着根兔子骨头。请问这是巧合吗?”
“是啊,”亚瑟说。
“巧合?”怪物嚎叫道,扑扇着破破烂烂的翅膀,样子让人看了就痛苦,一颗格外下作的牙齿在右脸上剜出一条短而深的伤口。尽管他一直想努力避免这么做,但仔细端详之下,亚瑟注意到阿格拉贾格的脸上乱七八糟到处都是黑色创可贴。
他紧张地退了两步,扯扯胡须,惊恐地发现那根兔子骨头居然还在原处。他掏出骨头,随手抛开。
“你看,”他说,“这只是命运在捉弄你。还有我。捉弄咱们俩。这完全是巧合。”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邓特先生?”怪物嗥叫道,摇摇摆摆地逼近他,步态看了让人伤心。
“没有,”亚瑟坚持道,“绝对没有,真的。”
阿格拉贾格用又圆又亮的眼睛瞪着他。
“这么对待一个你没有任何不满的人可真是奇怪,一遍遍把他杀了又杀。要我说,这种社会关系够稀奇的。我还会说,这是——撒谎!”
“可你看啊,”亚瑟说,“我非常抱歉。咱们的误会实在太厉害了。我得走了。你有表吗?我得去帮忙拯救宇宙。”他又往后退了几步。
阿格拉贾格继续逼近。
“有一回,”他带着齿音说,“有一回,我决定放弃了。是的,我不转世投胎了,就待在阴间算了。可你猜猜,接下来怎么了?”
亚瑟胡乱摇头表示他完全没想法,也不想有任何想法。他发觉自己已经退得靠住了一块冰冷的黑色石头,这块石头被人费了海格力斯般的力气雕成他的一只卧室拖鞋,庞大得畸形,歪曲得可笑。他抬头瞥了一眼耸立头顶的那尊自己的戏仿巨像。他还没搞清楚其中有一只手到底算是在干什么。
“却被一把扯回了物质世界,”阿格拉贾格继续说,“转世成了一捧牵牛花——必须补充一下,装在一个花盆里。我这段特别开心的短暂生命是从半空中的一个花盆里开始的,距离一颗特别贫瘠的星球的表面有三百英里。大自然中的这个位置实在撑不住一盆牵牛花的体重,你肯定是这么想的,对吧?你想得没错。这条生命没几分钟就在三百英里下的地面上结束了。哦,必须补充一点,结束在一条刚摔烂的鲸鱼身上,那条鲸鱼是我的灵魂兄弟。”
他带着新生的恨意不怀好意地看着亚瑟。
“在掉下去的路上,”他咆哮道,“我不由自主地注意到了一艘亮闪闪的白色飞船。猜猜看,是谁正趴在这艘亮闪闪的飞船的舷窗往外张望?正是一脸洋洋得意的亚瑟·邓特!还是巧合?!!”
“是的!”亚瑟吼道。他又抬头瞥了一眼,明白了那条让他大惑不解的胳膊究竟在干什么:正在凭空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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