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女妖和种种魔鬼孽障出没的渊薮,因此颇吓退了一些人,不敢来此地渔猎。但一般都认为这条河富饶而景色优美。我们在比留斯河上所见的景象,甚至是河水泛滥,霉苔滋生的时候,也实在非笔墨所能形容。这种无与伦比的神奇迷人的胜景简直叫人连气也喘不过来!
在比留斯河上有一处奇特的岩石。在距离比留斯河口约莫十俄里的地方,它好像一本打开一半的书,满布着时间留下的剥蚀和锈斑,忧郁地伫立在水中央。岩石的一侧,即书页向陆地纵深翻出的一面,不知是大自然造化之力,还是古代艺术家巧夺天工,刻下了一张人的面庞——硕大的鼻子,圆睁的双眼,斜抿着的嘴唇:当你走到近旁,它愁眉苦脸,似乎马上就要哭出声来,而当你稍稍走远,它竟露出笑容,还眨巴着眼睛,好像在说:孩子们,我活着,我在创造……
“原来它是这样!”
我战栗了一下,若有所悟。飞机上的乘客们都挤到了各个窗口前,目不转睛地望着渐渐远去的水电站。他们欣赏的是自己双手的创造物。
我的故乡西伯利亚已经变了模样。一切在流动,一切在变化——这是古老的哲理名言。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将来还是这样。
造化有时、万物有期,时代包容着天底下万般差异:
这是诞生的时代,也是死亡的时代;
这是播种的时代,也是挖出播种物的时代;
这是杀伤的时代,也是医治的时代;
这是毁坏的时代,也是建设的时代:
这是哭泣的时代,也是欢笑的时代;
这是呻吟的时代,也是振奋的时代;
这是胡乱抛掷的时代,也是精心收集的时代;
这是拥抱的时代,也是回避拥抱的时代;
这是寻获的时代,也是丧失的时代;
这是珍藏的时代,也是挥霍的时代;
这是撕毁的时代,也是缝合的时代;
这是沉默的时代,也是呼喊的时代;
这是爱的时代,也是恨的时代;
这是战争的时代,也是和平的时代。
我究竟在寻求什么呢?我为什么痛苦?由于什么原因?为了什么目的?我找不到回答。
1972—1975年
* * *
[1] 尼古拉·伊凡诺维奇·诺维柯夫(1744—1818),俄国启蒙主义作家,批评家兼出版家。曾出版过多种讽刺性杂志进行启蒙宣传。1789年被俄国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逮捕,囚禁于施里塞尔堡达十五年之久。
[2] 彼得·西蒙·帕拉斯(1741—1811),德裔俄国自然科学家。
[3] 哈坦加河、贺塔河均为极圈内的北方地带的河流,在泰梅尔半岛南面。
[4] 阿历克赛·季莫菲耶夫·普拉斯洛夫(1930—1972),苏联诗人。著有诗集多种。
[5] 一种简易的筑墙方法,在两块固定的木板中间填入黏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