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们!”首领如梦初醒,两手一摊,说道。“在牙科手术椅上我什么样的人儿没见过呀?可是这副嘴脸的……
“刚才应该给他两下子,让这小子一辈子挣钱买药吃……”
“瞧他那副样子,现在就已经在靠打针过日子了。”
“吸毒鬼?”
“是吸毒的倒好了。如果是渔业稽查员,可怎么办?”
“扯淡!这里的稽査员我认识。谢苗,残废军人,和和气气的……”
“那么说,又是个吃白食的!好,我们给他……”
一小时后,陌生人准时回来了。河边一切原封未动:破破烂烂的东西东一摊西一堆,到处都是;度假人酒醉饭饱,在树荫下呼呼大睡;一群牛虻正在尽情地吸他们的血。
陌生人把首领踢醒,说道:
“刚才怎么给你们说来着?!”
牙医师从梦中醒来,对他瞠目直视,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最后总算清醒过来了,不觉勃然大怒:
“又是你?!好啊,好,你放明白些,忍耐也有个限度,等我把弟兄们叫起来,给你点颜色……”
“喏,闻闻看是什么味儿!”陌生人把证件举到睡眼惺忪的牙医师眼睛跟前,一股篝火和腥鱼的气味扑鼻而来。牙医师皱了皱眉头:此地什么东西全一个味儿!他连读两遍,睡眼朦胧里没有看懂写的是什么:“渔业稽查处,切列米辛。渔业稽査处,切列米辛。”陌生人问:“看懂了没有?!”
首领慌作一团,手忙脚乱,摸遍了各个口袋找香烟,心想:“刚才大伙说得对,当时大叔还没生气,本该溜之大吉……”
“把你们这些战友都叫醒。把排钩牵绳从河里收上来。趁这工夫我给你们画张图留作纪念,”切列米辛说,“说人话你们不要听,下流的东西!你们也该尊重点儿自己嘛!我这就来教你们应该怎样奉公守法!……”
牙医师满脸赔笑,请他原谅,拿出白兰地敬客,并且暗示,如果需要看病或者要点药,随时可以找他。切列米辛厌恶地、痛苦地撇了撇嘴——他两唇发紫,显然心脏有病。
“姓名!”他那双吉卜赛人的眼睛炯炯发光,一支廉价的圆珠笔抵着收据本。首领感到孤立无援,暗自盘算编个假名。然而,切列米辛是个饱经世故的老手,早已看穿这个并不高明招数:“你们若是撒谎,入地三尺我也能把你们揪出来!”
事情迅速办好。“图画”一式三份。最不清楚的一份——因为复写纸磨破了,显然稽查员经常要开账单——换得二百二十五卢布罚款。切列米辛的账单一清二楚:每副排钩罚款五十卢布,每条鲟鱼罚款二十五卢布,外加一顿训斥,那是免费的。
“你们不得再胡闹!你们记着:我们的土地是完整的、统一的,在任何地方,即使在最愚昧闭塞的原始森林里做人也要像个人!”他抬起那只弯曲的,被烟斗熏得发黄的手指,刻薄地,一字一板地又说了一遍:“也——要——像——个——人!”
度假的人都按立正姿势站着,毕恭毕敬地聆听着稽查员切列米辛的训话。
“我们没有钱哪,”捕鱼人中间有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图画”,喃喃说道,“本打算搞点鱼,捞点外快……”
“把快艇、马达卖掉,”切列米辛说道,“足够缴罚款,还好喝上一顿,连回去的路费都有了……”
度假的人只好这么办了:马达卖了,小船卖了,在浮船码头上喝闷酒,边喝边唱,不过唱的已经不是“生活,我爱你”这类歌,而是古老的民歌。
唱着喝着,喝着唱着,就互相谩骂起来,动手厮打,竟把牙医首领从码头上扔到了叶尼塞河里。他已喝得烂醉,差点没淹死;总算他运气,碰巧遇上一对情人趁着宁静的黄昏泛舟河上。女的是个穿着橙黄色绒线衣的外地来的大学生,男的是个头发染成古代铜壶颜色的本地小伙子。这个土生土长的楚什镇上的披头士,操着夹杂英语的埃文基方言说着什么,放下吉他琴,一把抓住了首领的衣领,把他拽上船划到岸边。后来,首领就自己爬到岸上,满口金牙碰得咯咯作响,大口大口吐出混浊的河水。
正在河边饮酒作乐的楚什镇摸鱼人——新稽查员把他们也盯得死死的——看着外地人被“病疾”折磨成这个样子,同情地议论开了:
“吃惯了瘦赫克鱼的怎么可以一下子吃起安加拉大鲟鱼!谁的肚子受得了啊?”
“啊——唷——嚯!”
曾在前线打过仗的切列米辛给我讲的这个故事,与其说逗人发笑,不如说令人痛心,我宁愿把它忘却;然而,从胡闹的下流行为到卑劣的残忍不过一步之差——比麻雀的步子还小的一步之差,下面我就要讲一讲下流行为和寻欢作乐发展到对大自然滥加戕害的故事。
弟弟来信邀我去西伯利亚的前几天,我在一份中央报纸上读到一篇文章,讲到两个小学生在莫斯科大学植物园里捉了一只羽毛美丽、膘水十足的公野鸭,竟活活地拧掉了它的脑袋。来到楚什镇之后,我在广播里又一次听到了这只不幸的公鸭的消息。那是一次批判肇事者的广播审判会。一些知名人士、演员、学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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