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村镇镇、渔业大队都武装起来,上好门锁,不让孩子们单独进林子,妇女们结伴去割草和采集野果。
传言,都是传言!我们的地球是在它上面,可是现在还不能太信它。
这就是我们在杰米扬诺夫-克柳齐镇的小木舍和收到的东西。里面发生的事在当地算是骇人听闻了。在波洛伊村的铁匠铺锻制了挂锁的门鼻子和闩门的门环,从店里买了把挂锁。于是泰加林区的小木舍已经不是简单的泰加式的了,它成了能藏人的密室。不过那把锁防备的不是林里的流窜犯,却是自己人……
夏末时像通常一样睡不好觉,我们有四个早晨都没精打采地起来下网捕鱼。大家冻得缩成一团地从小木舍里一个接一个地探身出来。天已经亮了,八月里稍纵即逝的黑夜才刚刚开始。初霜降临了,周围静止了一样。小木舍白色的台阶上落满了黄色的树叶,像一枚枚刷洗过的五戈比的硬币。松鸡在小木舍后的松林里欢快响亮地鸣叫着寻找雌鸡。最后一些受了冻的雪松果敲打着树干掉了下来,四周响起飞龙鸟忧虑的叫声,湖上传来潜水鸟群飞走的忧伤的呜咽声。
漫长秋日的第一道熹微,第一口冷气触碰了泰加,浸入到它的深处,我们的捕鱼活很快就结束了。
传来一声短促的吆喝,我想是爸爸在叫我了,便赶紧沿着小路下坡向河边走去,迎面看见了维索京和爸爸。看到他们时不知为啥并没有马上感到有什么不妙,刚刚睡醒还对他没什么感觉,也不害怕。爸爸和维索京应该在小船上,收拾船桨、钓竿、修补渔网的针、备用锚箱和所有要用的东西工具。显然是有人路过要来我们这儿,他们就回来了。维索京的圆脸不知为啥惊惶失措的。爸爸穿着雨衣,下摆扫到长满苔藓和青草的浅滩地上,留下了一条霜印。他忙乱的脚步缓慢地交替着,好像他没有动步,只是雨衣一翘一翘、冻僵了似的向前闪动。
爸爸盯着空地,一眼不眨地走了过去,一句话也没和我说。喝醉后,我父亲常常就是这样生气,不睬人。我甚至从小路上向后退了一下,让他过去。维索京和父亲身后跟着两个人。年轻的那个男人,麻脸上有好多抓伤,两眼明亮,挂着泪痕,一撮眉毛由于出血干成了硬块。他整个外表都破衣烂衫、脏兮兮的,抓伤的麻脸上明显地长满了小痘痘,让他一副凶残的样子。可是他长长的脖子,像孩童一样的无助,春草色的眼睛,滑稽的眉毛,结着乌黑疮痂的嘴唇上的飞沫——这一切都说明着他的随和,或许,甚至是这个人温柔的个性。
但就是这个人向前斜提着把单筒猎枪,扳动着扳机。他后面的男人,胡子乱蓬蓬的,脏得要死,像是澡堂擦澡的树皮擦子,早该扔了。他脚上包裹着破渔网烂布,啪嗒啪嗒地快步走着。眼睛眨闪了下,灰色的头发,凌乱不堪,受过枪击,蚊虫叮咬,沾着剩饭,多半是松子壳。他步履沉重,前倾着身快步上坡,可是快不起来,他已经疲惫不堪了。
我内心震颤了一下,立刻怔住了,心像铅锤一样掉底了:“诺里尔斯克人呀!”
我疑虑地打量着小路上一个接着一个走来的这帮人,走在最后面的米什卡·维索京莫名其妙地带着笑容。好奇怪。我细细地端详后,发现笑容是凝固的,米什卡脸上的一切:嘴唇、双眼、睫毛都僵硬不动。他在不由自主地拖着腿走,拖着自己走,自己却没有感觉,不知道是在走还是在飘。
我立刻感到自己也开始莫名地堆起笑容,可是动弹不了。大胡子走过我的时候,扭头挥了下手,随口喊道:
“喂,喂!小伙子,不要锁门!”他朝佩坚卡喊了起来,佩坚卡正在把锁插到门鼻子上。他怎么都插不进去。佩坚卡离开门,一手拿着锁,一手拿着钥匙,耷拉下脑袋。他好像觉得,假如他来得及锁上房舍,那是谁也钻不进去的。
维索京和父亲已经垂手站在台阶边。麻脸男子显然犯了什么事,不久前他还是个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年轻人,因此他那张粗糙得发黑的脸——鼻子、脑门和脸颊上,一点胡子荐也没有,脸刮得一片青白。他起身远远地对着屋门,枪的扳机特别的小,向后拨开着。是把过时的破枪,只要一扳枪机……
我开始害怕起来,吓得后来的事情都记不住也说不出来了。好像把我浸到水底,就地转得头晕目眩。佩坚卡这会儿手里把弄着锁头,喀嚓一声把锁头锁上,再拧动钥匙,把锁头打开。维索京按口令似的老实地站着,特别笨拙。米什卡仍旧满脸微笑,爸爸努力地想记起什么,譬如,喜爱的醉酒名言:“权贵穿皮靴,咱们穿毡鞋。”
大胡子男人一边用裹脚布的乱毛抹去我们的脚印,一边跳上白色的台阶,从佩坚卡手里抢过锁头,扔到了小木舍旁的碎劈柴上,上了冻的草刺把劈柴扎出了好些窟窿。佩坚卡向后打了个趔趄,眼看要从台阶上摔下来,维索京从后面一把托住,扶住了他。木舍的门大敞四开。我好想说:“要冷的呀。”木舍里待着客人。我们站在门边,没精打采地想的还是:“唉,屋里的热气要跑完了,得烧热啊!”我脑里琢磨着。大胡子男人出来站到台阶上,像普加乔夫[10]一样面对众人,他长得也有几分像普加乔夫。
“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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