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没错。”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当下我更强烈地觉得,跪在金属栅栏前的我是在告解。“亲爱的帕克先生,你真是可怜。你当然是爱上了卡拉。她就是利用这一点,让你替她做这件小事。”
“我向你保证——”
“不必了,帕克先生,我来告诉你。或许莉萨的父亲真的想见他女儿,或许他有权力在背后操控。但是是卡拉说动你来做这件事,我很确定。我了解我亲爱的卡拉,我知道她的作风。永远都不要以为她会因此而爱你,以为她会信守对你的任何承诺,以为这份爱会带给你任何东西,就是不会带来伤心。帕克先生,我把你当朋友才跟你说,这是送给你的小礼物。”
“我无意冒犯,”我说,紧咬着牙,“但我们来此是为了谈莉萨·卡特的事。”“当然。如果让我的莉萨跟你们走,她会住在哪里?"“我……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
“对,我……”
“她会住在——”卡拉开口。
“闭嘴,卡拉!”周夫人厉声说,“我在问帕克。”
“我不知道她会住哪里,”我答,竭力显得坚定,“我想那是她的事。”接下来,栅栏两边陷入长长的沉默。对话渐渐变成在考验我听说印地语的本事,我渐感吃力,茫然若失。情势看来不妙。她问了我三个问题,而其中两个我答得支支吾吾。在那个陌生的世界里,卡拉是我的向导,但她似乎和我一样困惑,方寸大乱。周夫人叫她闭嘴,她乖乖照办,我从没看过她那么温顺,甚至没想过。我拿起杯子,喝了几口加了冰块的印度酸橙水,里面加了像是辣椒粉的东西。金属栅栏后的幽暗房间里有人影晃动、窃窃私语。我怀疑拉姜和她在一块。我看不清楚。
她开口。
“陷入爱河的帕克先生,你可以带莉萨走。如果她决定回来跟我,我不会拒她于「1 外。懂我的意思吗?她如果回来,可以留下,到时候如果你再为这事来烦我,我会不高兴。当然,你可以免费享用我们的许多乐子,随时欢迎你来作客。我希望看到你……放松。或许,卡拉跟你结束后,你会想起我的邀请?在这同时,切记,莉萨一旦回来我身边,就是我的人。这事,就在今天,此时此刻,由我们两人一起了结。”“是,我懂,谢谢夫人。”
心中大石落下。我觉得元气大伤。我们赢了,搞定了,卡拉的朋友可以跟我们走。周夫人又开始讲话,讲得很快,用另一种语言。我猜是德语。那听来刺耳、凶恶、愤怒,但那时我不会说德语,那些话的意思或许没有我听来那么刺耳。卡拉偶尔回应,但不是回答Ja 提),就是回答Naiurhch nicht (当然)。她左右摇摆,盘腿向后靠着坐,双手放在大腿上,眼睛闭着。我看着她,她哭了起来。泪水从她紧闭的眼睑滑下,像祈祷链上的无数念珠。有些女人很容易哭,泪水像太阳雨时落下的芬芳雨滴那般轻盈,让脸蛋清丽、干净,几乎是光采照人。有些女人则是大哭,所有秀美可人的特质全消失在那大哭的苦楚中。卡拉是这样的女人。在她那一行行泪水和不堪折磨而皱起的脸上,有着极端的苦楚。
栅栏后面,继续传来沙哑的声音,那话语满是丝音和清脆的字词。卡拉轻轻摇摆身子,完全无声地吸泣。嘴张开,然后无声闭上。一滴圆滚的汗水从她太阳穴处滑下,滑过她脸颊的两侧;上唇也沁出汗珠,随即消逝于泪水之中。然后,金属栅栏后方没有动静,没有声音,没有动作,甚至没有人在的迹象。她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身体因压抑而颤抖,她双手掩面,停止哭泣。
她一动也不动,伸出一只手碰我,手放在我大腿上,然后规律地微微下压。面对受惊吓的动物时,她可能就以这温柔、安慰的动作安抚。她盯着我,但我不确定她是在问我事情或在告诉我事情。她呼吸急促而用力,绿色眼睛在阴暗的房间里几乎是黑色。
刚刚发生的事,我一头雾水。我听不懂僻里啪啦那一串德语,不知道卡拉和金属栅栏后面那个声音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我想帮她,但不知道她为什么哭,知道大概有人在监视我们。我站起身,扶她起来。她把脸靠在我胸膛一会儿。我双手放在她双肩,稳住她,慢慢将她推开。然后门打开,拉姜进来。
“她准备好了。”拉姜细声细语说。
卡拉掸一掸宽松长裤的膝盖处,拾起包包,走过我身旁,朝门口走去。“来,”她说,“会谈结束了。”
我旁边地板上的织锦坐垫上,还留着卡拉膝盖压出的碗状凹痕。我朝凹痕望了一会儿,觉得疲惫、愤怒及困惑。我转身看到卡拉和拉姜在门口盯着我,一脸不耐烦。我跟着他们走过“皇宫”的一条条走廊,每走一步,我愈是火大。
拉姜带我们到某条走廊尽头的房间。房门开着,房间里装饰着电影大海报,包括罗伦,巴卡尔在苟逃亡势、皮尔,安杰利在《回头是岸》 ,还有西恩·杨在《银翼杀手》 的剧照。一名非常漂亮的年轻女子坐在房间中央的大床上,金色头发长而浓密,发梢卷起。天蓝色的眼睛很大,分得出奇的开。皮肤是粉红色,毫无瑕疵,嘴唇涂成深红色。她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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