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是因为别的原因,如果和我的真实身份毫无关系,问题仍然存在。他们要确认我的身份,甚至可能要比对指纹,而我的指纹,已透过国际刑警组织,通报全世界。我的真实身份曝光,只是时间问题。我得发讯息到外面,向别人求救。谁能帮我?谁有力量能帮我?哈德拜?阿布德尔·哈德汗大人?以他在孟买市,特别是科拉巴地区,人脉之广,肯定会发现我被捕。哈德拜终会知道这事。在那之前,我得静观其变,想办法让他知道我的处境。
我整个人被绑成像木乃伊般,拖上硬梆梆的钢梯,每碰上一个台阶就有一处疲伤。往上拖的过程中,我强迫自己把心念定在那个咒文上,配合坪坪心跳重复念颂:带话给哈德拜……带话给哈德拜……到了楼梯顶上的平台,他们把我丢进拘留室的长廊。那个值勤警官命令犯人解下我身上的绳子。他站在拘留室门口,双手握成拳,放在臀部上,看着我。为了要他们快点解开,他还踢了我两三下。最后一条绳索解下,递给栏外的卫警后,他要他们扶起我,扶我站好,面朝站在敞开着的门口的他。我感觉到他们的手搭在我已无感觉的皮肤上,我张开双眼,隔着血污,看见他扭曲的笑脸。
他用马拉地语跟我讲话,然后朝我脸上吐口水。我想举手反击,但其他犯人牢牢按着我。他们出力轻,但坚定。扶我进去开着门的第一间囚室,把我慢慢放在混凝土地板上。他关上门时,我抬头看他的脸。那表情差不多在缪尺我说,你完了,你一辈子完了。我看到钢栅门关上,感觉悄悄爬上的寒意让我的心失去知觉。金属碰撞金属,钥匙叮当作响,在钥匙孔里转动。我望着周遭犯人的眼睛,死气沉沉的眼睛、发狂的眼睛,怨恨的眼睛和害怕的眼睛。在我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有鼓声响起。那或许是我的心跳。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整个身体,绷紧犹如一枚拳头。喉咙里有股浓浓的苦味。我努力想吞下,然后我知道,我想起,那就是恨的味道,我的恨、他们的恨、守卫的恨、全世界的恨。监狱是恶魔学习捕食本事的神殿。每次我们转动钥匙,都让人更加沉沦,因为每次我们关人,都是在把人关在仇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