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珠子。她跟朋友说了笑话,开怀大笑,雪白的牙齿闪闪发亮。
“美?我不觉得。就非洲人来说,我认为男人帅,女人只能算是迷人。欧洲人刚好相反。卡拉很美,而我从没碰过欧洲男人像非洲男人那么帅。不过这是题外话,我只想说那些尼日利亚人是拉菲克的客户,他们在孟买和拉哥斯两地之间的生意,乃是与塞尼克人那桩交易的特许利益之一,也就是所谓的附加产品。席瓦军有人手在孟买海关,许多钱都私下被贪污了。拉菲克的小阴谋是跨国阴谋,包含阿富汗、印度、巴基斯坦与尼日利亚在内,包含了警方、海关、政治人物等势力的阴谋。这一切全是某个更大斗争的一部分,那斗争的目的就在掌控这个我们又爱又恨的孟买。那一切的阴谋,全从我心爱的老鸦片馆被关闭的那一刻开始。真是可悲。”
“这个拉菲克,”我嘀咕着,语调不知不觉间流于轻浮,“很有男子气概。”“他是阿富汗人,他的国家在打仗,老哥。套句美国人的用语,那使他占了优势。他替瓦利德拉拉帮派联合会做事,是势力最大的帮派联合会之一。他最亲密的战友是楚哈,孟买的狠角色之一。但在这里,在孟买这区,真正呼风唤雨的人是帮派老大阿布德尔·哈德汗。他是诗人、哲学家、黑帮老大,人称哈德拜(K haderbhai ) ,意思是哈德大哥。还有人比哈德拜更有钱,军火更强,但你要知道,他是很有原则的人,许多有利可图的事,他不愿干。但这些原则给了他——我不知道用英语怎么说——不朽的崇高地位,或许吧!而在孟买这一区,没有人比他拥有更实质的权力。许多人认为他是圣徒,拥有超自然能力。我认识他,我敢说哈德拜是我所见过最有魅力的男人。容我夸大地形容一下,这使他成为真正了不起的人,因为我这辈子已碰过许多有趣的男人。”
他停顿片刻,我们互看着对方,这番话在彼此心中激荡。
“来,你没喝!我不喜欢一杯酒喝了这么老半天的人,那就像戴上保险套自慰。”“不会吧,”我大笑,“我,呢,我在等卡拉回来。这时候她应该随时会到。”“猩,卡拉……”他讲她名字时把颤音拉得老长,“你对我们神秘的卡拉到底有什么企图?"“又来了?"
“或许应该问她对你有什么企图,对不对?"他把那一公升酒瓶里剩下的酒倒进他的酒杯,加上剩下的苏打水。他已持续喝了一个多小时,双眼像拳击手的手背一样布满血丝,但凝视的眼神并不飘忽,双手动作并不含糊。
“在刚抵达孟买几小时后,我就在街上看见她,”我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她身上有某种东西……我想我会在这里待这么久,她是原因之一。她和普拉巴克。我喜欢他们,见到的第一眼就喜欢。我是个平凡人,如果你了解我意思的话。就马口铁搭的棚子和泰姬玛哈陵两地而言,如果棚子里的人有趣的话,我会待在那里,而不会去泰姬玛哈陵,但我也还没去过泰姬玛哈陵。”
“那里会漏水。”狄迪耶轻蔑地说道,三言两语把那栋建筑奇迹说得不值一顾。“但你说有趣?卡拉有趣吗?"他再度放声大笑,笑声出奇的尖锐,近乎歇斯底里。他往我的背重重拍了一下,使他手上的酒洒了一些出来。
“哈!说得好,林,我欣赏你,尽管我的称赞没什么公信力。”
他喝干杯中的酒,把酒杯往桌子重重一放,用手背擦拭他修剪到齐根的唇囊。看我面带疑惑,他把脸凑近我的脸,近到只隔几公分。
“我解释给你听。看看这四周,你算看看有多少人?"“嗯,大概六十到八十。”
“八十个人。希腊人、德国人、意大利人、法国人、美国人。来自各地的游客。吃东西、喝酒、聊天、大笑。还有来自孟买的人,包括印度人、伊朗人、阿富汗人、阿拉伯人、非洲人。但这些人当中,有多少人有真正的权力、真正的天命、真正的dynamique (力量),可以掌控自己的处境、自己的时间、数千人的性命?我要告诉你,四个。这店里只有四个人很有力,其他人都像世界上大部分的人一样:无力、醉生梦死,anonyme (默默无闻)。卡拉回来后,这店有力的人士就会变成五个。卡拉,你所谓有趣的人,就是这样的人。小老弟,从你的表情看来,我知道你没听懂。这么说吧:卡拉可以是很好的朋友,但也可以是很可怕的敌人。判断别人拥有什么权力时,得从他们与你为友、为敌两方面的能耐来看。而在这城市,一旦卡拉成为你的敌人,那可怕或危险的程度无人能及。”
他盯着我的眼睛,在寻找一些东西,从一眼移到另一眼,又移回原位。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权力,对不对?真正的权力。让人大红大紫或死无葬身之地的权力。神秘莫测的权力,可怕至极又神秘莫测,可以活得毫无悔恨或遗憾的权力。林,你这辈子有没有做过什么让你后悔的事?"“有,我想我……”
“你当然有,我也有,后悔……我所做过的事……或没有做的事。但卡拉没有。这就是为什么她能像其他人,这店里少数的其他人,拥有真正权力的原因。她的心肠和那些人一样,而你和我都没有那样的心肠。啊!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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