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好兆头。英语是我的母语,而她向自己抒发内,白情感时,用的就是英语。
我在公寓里四处参观,研究她在个人生活空间里摆设的物品。有幅油画,描绘几名妇女从河边提水,大水罐稳稳顶在头上,小孩跟在后面,头上顶了较小的水罐。某个供奉架上摆了一尊手工雕刻的红木难近母(Durga )女神像,非常醒目,周围摆放着香炉。我注意到房里的花草摆设,是干枯后也不会变色、变形的永久花和其他干燥花。这种花是我的最爱,在孟买很罕见,因为这里鲜花多且便宜。房里还有一堆捡来的东西:包括她从某处捡来、固定在墙上的一大片椰枣叶;塞满一个无水大鱼缸的贝壳和河石;一台废弃的手纺车,上头有她挂上的数个小铜钟。
她屋里最艳丽的东西是衣服,挂在她房间一角的开放式架子上,而非衣橱里。衣服分成两大类,分别挂在架子的左右边。左边的是她的社交服,包括时髦的长窄裙套装、银色露背紧身晚宴装等亮丽的衣裳;右边是她的家居服,有她真正喜欢穿的宽松丝质长裤、松垮的围巾和长袖棉质短上衣。
在衣架底下有一排鞋,共二十四双。我的靴子就摆在那排鞋子的末端,新近才擦亮,还系上了鞋带。我跪下想拿回我的靴子,但瞥见放在一旁的鞋子,鞋身非常娇小,我反倒拿起其中一只端详了片刻。意大利米兰制造,深绿色皮革,有个装饰性搭扣缝在鞋侧,绕过矮后跟。是双高雅而昂贵的鞋子,但鞋跟一侧稍微有磨损,有些地方的皮面有刮痕。我看出她,或者某人,曾以毛毡笔修补过,藉以掩盖白色的刮痕。颜色很相近,但还是看得出来。
我在靴子后方的一个塑料袋里发现我的衣服。已经送洗过,折得很整齐。我拿出衣服到浴室换上。我把头抵在水龙头下,用冷水冲了整整一分钟。换上我的旧牛仔裤和舒适的靴子之后,我照旧把短发往后拨,觉得整个人又精神了起来。我回卧室看看莉萨。她睡得很甜,嘴唇上漾着不一样的微笑。我把被子塞进床的两侧,以免她掉下床,然后把吊扇的风速调到最小。窗子有铁窗,前门从外面关__ L 后会自动锁上。我知道可以放她一人在这里,她会很安全。站在床边,看着她的胸脯随着呼吸上下起伏,我想到是不是该留个纸条给卡拉。最后我决定不留,因为我想让她对我好奇,让她去猜我在她屋子里时心里在想什么,又做了什么。为了有借口再来找她,我把她之前给我穿的衣服,就是我刚刚换下、她死去情人的葬服,折好,放进塑料袋里。我打算洗干净,几天后再拿来还。
我转身想去叫醒塔里克回家,结果那男孩已经站在门口,紧抓着他的小侧背包。睡眼惺松的脸上带着受伤、责备的神情。
“你要离开我?”他问。
“不是,”我大笑,“但我如果真那么做,你会有更好的日子过,总而言之,会过得比较舒服。我住的地方可没这.里好。”
他皱眉,不懂我说的英文,仍然不放心。
“你准备好一了吗?"
“对,准备好了。”他含糊地小声回应,一边摇头摆脑。
一想到贫民窟的公共厕所,以及取水不便的问题,我要他先在这里上过厕所再走,又要他把脸、手洗干净。他上过厕所后,我给了他一杯牛奶和一块甜糕,那是我在卡拉厨房里发现的。我们走出公寓,扣上拉门,街上一片冷清。他回头看了看那屋子和周边的所有建筑,寻找有助于他记住此地的地标,然后迈开步子,隔着一小段距离走在我身旁。
我们走在马路上,因为人行道大部分已经被露宿此处的游民占去。路上偶尔有出租车或警方吉普车驶过。所有商家都已打烽,只有少数屋子或公寓的窗子还亮着灯。月亮接近满月,不时有低旋的浓云飘来将它遮蔽。浓云是雨季将至的征兆。每天晚上云层会愈积愈多愈厚,接下来几天,云层将大肆席卷,直至塞满整个天空,然后下雨,每个地方都会下起绵绵不绝的雨。
我们走得比预期要快,离开卡拉的公寓只半小时,我们就转进了沿贫民窟东侧弧线而行的大路。一路上,塔里克一言不发,而我,在烦恼该如何照料他,烦恼他的幸福重任压在我肩上,而此刻我似乎更烦恼那男孩难以理解的沉默。在我们左边有大片空地,约足球场大小,辟为方便区,女人、小孩、老人都在这里便溺。那里寸草不生,经过太阳连续八个月的照射,整片地区尘土飞扬,空无一物。在我们右边是建筑工地的边缘,到处可见到成堆摆放的小堆木材、格构钢材和其他材料。一颗颗孤零零的灯泡悬挂在长长的延长线下,照亮底下一堆堆建材。路上没有其他灯光,只有约五百米外的贫民窟那儿可以看见一些微弱的煤油灯光。
我告诉塔里克紧着跟我,心知天黑以后,许多人因为害怕那块空地会有蛇或老鼠出没,索性在这条路上就地解决。凭着神秘且不言而喻的共识,这条路上总会留下一条狭窄曲折的干净小径,让后来的人进入贫民窟时不致踩上愈积愈多的秽物。我常在深夜回家,因此熟知得如何安全走过那条曲折离奇的干净小径,而不会被许许多多似乎从来没人想过要修补的大坑洞的边缘绊倒。
塔里克紧跟着我,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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