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或残忍。潘妮洛普不给卡拉生活所需,悠意处罚她,不断骂她、贬低她,除了没有把卡拉丢到街头,什么虐待的事都做过。卡拉不得不每晚放学后到当地餐厅打工,周末当保姆,赚钱满足生活需求。某个炎热的夏日夜晚,她在某户人家家里看顾婴儿时,男主人独自一人先回来,比预定时间早很多。他去参加宴会,喝了酒,回来时还在喝。那是她喜欢的男人,她曾偶尔不知不觉幻想的英俊男人。在那个闷热的夏夜,他走进房间,站在她附近。尽管他一嘴酒臭,双眼呆滞,但他的注意让她受宠若惊。他碰了她的肩膀,她微笑。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她脸上的微笑消失了。
只有卡拉说那是强暴。那男人说是卡拉引诱他,而卡拉的舅妈站在他那边。这个来自瑞士的十五岁孤女离开舅妈家,从此没再和她联络。她搬到洛杉矶,在那里找到工作,与另一名女孩合租一间公寓,开始自力更生。但被强暴之后,卡拉丧失了爱的信赖感。她仍保有其他种类的爱:友爱、怜悯、性爱,但相信或信赖另一人永不变心的那种爱,浪漫的男女之爱,已不复见。
她拼命工作,存钱,上夜校。她憧憬上大学,哪间大学都可以,并研读英国、德国文学。但她年轻的生命有太多的破碎,有太多她挚爱的人死去。她无法学完任何课程,无法在任何工作久待。她漂泊,开始阅读带给她希望或力量的任何东西,自我学习。“然后呢?"“然后,”她缓缓地说,“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坐在飞机上,飞往新加坡。我遇见一个印度商人,我的生命……就此……永远改观。”
她叹了口气。我不知道那是表示绝望,还是纯粹因为疲惫。
“很高兴你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她皱起眉头,口气尖锐。
“关于……你的过往。”我答。
她放松下来。
“别提了。”她说,允许自己浅浅微笑。
“不,我是说真的。我很高兴、很感激,你这么信赖我……谈起你自己?" “我也是说真的,”她坚持,仍带微笑,“另吹耳提起,一句话者叼;准跟任何人提。仔冯?" “行。”
我们沉默了好一会儿。附近传来婴儿哭声,我能听到母亲在哄小孩,哄他的话语既温柔又带点恼火。
“你为什么饱在利奥波德酒吧?"“什么意思?”她问,一脸困意。
“不知道,只是好奇。”
她闭着嘴大笑,用鼻子吸气。头枕在我手臂.t 。漆黑中,她的脸曲线柔美,她的眼闪亮如黑珍珠。
“我是说狄迪耶、莫德纳和乌拉,甚至莉蒂和维克兰,我觉得,他们和那地方都很合。但你不是。你在那里格格不入。”
“我想……他们跟我合得来,尽管我跟他们合不来。”她叹口气。
“说说阿曼,”我问,“阿曼和克莉丝汀。”
她以良久的沉默回应这问题,叫我以为她已睡着。然后她开口,轻声、平稳、平和,犹如在法庭上作证般。
“阿曼是朋友。有段时间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可以说就像是我无缘拥有的哥哥。他来自阿富汗,在那里作战受伤,来孟买疗养。从某方面来说,我和他都是如此。他伤得太重,未能完全复原。总而言之,我想我们相互照顾,成为非常亲密的朋友。他是喀布尔大学理工科毕业,英语讲得很溜。我们常讨论书本、哲学、音乐、艺术和食物。他是个很不简单、性情温和的人。”
“然后他出了事。”我鼓励她说下去。
“对!”她答,低声笑,“他遇见克莉丝汀,那就是他出事的原因。她在周夫人底下工作,意大利女孩,很黑,很漂亮。有天晚上,她和乌拉一起来利奥波德,我甚至介绍他们互相认识。两个女孩都在‘皇宫’工作。”
“乌拉在‘皇宫’工作?"
“乌拉曾是周夫人旗下最受欢迎的红牌女郎之一,后来她离开‘皇宫’。毛里齐欧在德国领事馆里有个熟人,那时他正在搞一笔买卖,需要那个德国人配合,他想贿赂那个德国人,打通关节,正巧发现那个德国人迷恋乌拉。靠着那位领事馆官员的强力游说,还有毛里齐欧所有的存款,毛里齐欧赎出乌拉,让她脱离‘皇宫’。毛里齐欧要乌拉对那个领事馆官员大施媚功,直到他完成了……毛里齐欧希望那官员做的事,然后毛里齐欧就把那人甩了。我听说那个家伙后来失魂落魄,朝自己的头开了一枪。那时候,毛里齐欧还要求乌拉卖淫还债。”
“你知道吗,我一直对毛里齐欧很没有好感。”
“那的确是够卑鄙的,但至少她摆脱了周夫人和‘皇宫’。在这方面,我不得不给毛里齐欧应有的赞许,他证明这是办得到的事。在那之前,没有人能安然脱身,想逃出来的人,脸都被泼了硫酸。乌拉脱离周夫人掌控时,克莉丝汀也想跟着离开。放乌拉走,周夫人是迫不得已,但让克莉丝汀也走,她是绝对不肯。阿曼疯狂爱上克莉丝汀,有天深夜,他前往‘皇宫’,跟周夫人谈这事。本来说好,我要跟他一起去。我跟周夫人平常就有生意往来,我带生意人去那里,花不少钱,这事你是知道的,我想她会听得进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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