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美,其中一个可能就是你苦寻的爱人。你先睡个觉,明天再找——带着清净无垢的心,是不是?" 我跟达什兰特骑在摩托车上,两脚往外伸,像划船般划过一条满地细沙的大道,两侧林立着高大的棕搁树。我尾随他来到一间方形小屋,那屋子是用竹子、椰子树干和棕搁树叶搭成,从海岸餐厅里就可以望见,往外则可看到一片黑黝黝的大海。我走进屋内,里头开了灯,点着蜡烛——只有一间房间。地板是沙子,有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一张床和一个挂衣服的铁架,床上铺了光秃秃的橡胶垫,还有一只大水罐,里面装满干净的水。他骄傲地说,那是他当天从当地水井里打来的。桌上有一瓶椰子芬妮酒和两个杯子。他要我放心,摩托车和我在这里都很安全,因为当地每个人都知道那是他的房子,然后他递给我门上链条与挂锁的钥匙,要我待到找到那女孩为止。他眨眼对我一笑,告别。我听他一路唱着歌,穿过细长的棕搁树,回到餐厅。我把摩托车牵进小屋靠墙停放,找来一条绳子,一端系在摩托车上,另一端绑在床脚,再用沙盖住绳子,心想若有人想偷车,移动时会惊动我。疲惫又沮丧的我躺h 床,一下就睡着了。那是无梦的一觉,大大补充了我的元气,却只睡了四小时就醒来,因为太不放心、太不安,我无法再入睡。我套上靴子,带了一罐水,到小屋后面上厕所。就像果亚的许多马桶,那只是个蹲式的钥匙状孔,孔下方是平滑的陡坡,排泄物顺着陡坡滑落窄巷。毛茸茸的黑色野生果亚猪在小巷里四处晃荡,吃这些排泄物。我走回屋子洗手时,看到一群黑猪在巷子里小跑。如此处理排泄物,有效率又环保,但看到那些猪大快朵颐的样子,倒让人不由得想弃荤从素。
我往下走到海滩上,坐在沙丘上抽烟,海滩距达什兰特的小屋只有五十步。将近午夜,海滩上空无一人。几近满月的月亮,像钉在天空胸膛上的一枚奖章。为什么而颁的奖章?我心想。作战受伤,或许。紫心勋章。月光随着每道奔流的海浪滚滚涌至岸边,就好像是月光在推动海浪,又像是月亮撒下银辉大网,捞起整座海洋,透过海浪一波一波拖到岸上。
一名妇人走近,头上顶着篓子,臀部随着脚下的浪花左摇右摆。她转身背对海洋,朝我走来,在我脚边放下篓子,蹲下来盯着我的眼睛。她是个西瓜贩子,约三十五岁,显然很了解游客和他们的习性。她使劲嚼着满嘴的槟榔,指向大篓子里剩下的半个西瓜。这时还待在海滩上,对她来说已经很晚了。我猜她是临时去帮人照料小孩或亲戚,此时是在回家的路上,然后看到我一人坐着,心想或许走运,可以做成今晚最后一桩买卖。
我用马拉地语告诉她,我很乐意买一片西瓜。她既惊又喜,问我在哪里学会、又是如何学会马拉地语等例行问题。得到解答后,她切了大大一片西瓜给我。我吃了甜美多汁的卡林迪,把籽吐在沙地上。她看着我吃。我把一张纸钞而非一枚硬币硬塞进她的篓子,她几番推辞才接受。她起身,把篓子提上头顶时,我唱起一首悲伤的老歌,一首出自某印地语电影的脍炙歌曲。
Ye doonia , ye mehfil Mere kam , ki nahi ? 全世界,世上所有人对我毫无意义……她尖声叫好,利落地手舞足蹈一番,然后慢慢沿着海滩走去。
“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你知道吗?”卡拉说,突然在我旁边坐下,动作优雅。听到她的声音,见到她的脸,我肺里的空气瞬间被抽光,心坪坪直跳。自上一次见到她,自我们第一次做爱以来,发生了太多事,激动炽热的情绪让我的眼睛一阵刺痛。我如果是别的男人,更好的男人,大概会哭出来。真那样的话,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结果。“我以为你不相信爱。”我回答,竭力压抑内心的感受,决定不让她知道她对我的冲击,她如何教我魂牵梦萦。
“什么是爱,你所谓的爱?"
“我……我想就是刚刚你说的。”
“不是,我说的是‘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她说,大笑,抬头看月亮。“但我相信爱。每个人都相信。”
“我倒没那么笃定。我想有些人已不再相信爱。”
“不是不再相信爱。他们仍然想陷入爱河,只是不再相信会有美满结局。他们仍然相信爱,陷入爱河,但他们知道……他们知道,几乎所有浪漫情爱结束时,都没开始的时候那么好。”
“我想你痛恨爱,你在天空之村不就是那么说的?"“我的确痛恨爱,一如我痛恨恨。但那不表示我不相信爱与恨。”“这世上没有人像你这样,卡拉。”我轻声说道,朝着她凝望黑夜与海洋的侧脸微笑。她没回答。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怎样?"
“你为什么喜欢我,你知道的,你刚刚这么说。”
“猩,那个啊。”她微笑,面对我。与我四目相接时,她扬起一边的眉毛。“因为我知道你会找到我,我知道我不必给你任何音讯,不必通知你我在哪里。我知道你会找到我。我知道你会来。我不晓得我怎么知道,但我就是知道。然后,我就看到你在海滩对着那女人唱歌。你是个很怪的怪人,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