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世上,不管你走到哪里,在什么社会,只要扯上司法问题,都是一样。”阿布德尔·哈德汗大人,我的帮派老大和我的义父,在我为他工作六个月之后,如此告诉我。“我们的律法、调查、起诉、惩罚,都锁定在你的不义中有多少罪行,而非你的罪行中有多少不义。”
那时我们人在萨松码头区,坐在高朋满座的索拉布餐厅里。里头蒸气弥漫,香味扑鼻。孟买市有五千家餐厅,每家都想在香料米饼卷上拔得头筹,而在许多人心目中,认定索拉布餐厅的米饼卷最好吃。尽管食物受到肯定,或者正因为如此,这餐厅却是相对的拥挤、也没什么响亮的名气,它的名字从不曾出现在任何旅游指南或报纸的美食专栏上。这是工人的餐厅,从早到晚,店里座无虚席,满满的都是真心喜欢这里、把它当成私家厨房的男女工人。因此,店里的饭菜便宜,装潇简单,只求实用,但打扫得一尘不染。那一大片美不胜收的薄脆米饼,由马不停蹄的服务生唯地一声送到客人桌上,里头蕴藏了最美味的混合香料,这城市的任何地方及任何一道菜都比不上。
我们用餐时,他继续说:“而我认为,反过来讲才对。我认为,最重要的是罪行里有多少不义。你刚刚问我,为什么不搞猖妓、毒品赚钱,联合会其他人也这么问。我告诉你,原因是这些罪行里的不义。因为这缘故,我不愿卖小孩、女人、色情刊物或毒品。因为这缘故,我不让这些行业在我任何地盘里出现。这些罪行非常不道德,若要靠这些赚钱,就要放弃灵魂。而人如果放弃灵魂,如果成了没有灵魂的人,要再取回,除非奇迹出现,否则根本不可能。”
“你相信奇迹?"
“当然相信。在我们内心深处,我们都相信奇迹。”
“很抱歉,我不相信。”我说,面带微笑。
“我认为你一定相信。”他坚持。“例如,你被人救出阿瑟路监狱,你难道不认为那是奇迹?"“我得承认,那时我的确觉得那像是奇迹。”
“你在你的祖国澳大利亚逃出监狱,那不也是场奇迹?”他轻声问。那是他第一次提到我逃狱的事。毋庸置疑,他当然知道那事,这件事一定在他脑海里转过许多次。但当着我的面提及这事,他等干是在告诉我,阿瑟路监狱营救一事的真正本质。他在点明,他把我救出两个监狱,一个在印度,一个在澳大利亚,而我欠他两份人情。
“没错,”我答道,语调缓慢但平稳,“我想,那称得上是奇迹。”
“如果你不反对,也就是说如果你不会为此觉得难受,我希望你告诉我,你在澳大利亚逃狱的事。我不妨告诉你,基于非常个人的理由,我对那件事很有兴趣,而且我很佩服。”
“我不介意谈谈。”我答,迎上他盯来的目光。“你想知道什么?"“你为什么逃狱?"
在这之前,没人问过我这个问题。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有人问过我逃狱的事。他们想知道我如何逃出监狱,逃亡时怎么过日子。只有哈德问我为什么逃狱。“那监狱有个惩戒队,而那单位的狱警,虽不是全部,但有不少人丧心病狂。他们痛恨我们。他们恨囚犯,恨成了变态。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晓得,我无法解释。那时候,情况就是这样,他们几乎每晚都折磨我们。而我反击了,我不得不反击。我想,那是我的本性,我就是这样的人。我不是那种逆来顺受而不反击的人。当然,那只会让我的处境更糟。我……呢,他们开始整我,整得……很惨。我在惩戒队只待了一小段时间。但我的刑期很长,我知道他们迟早会找到理由再把我押进去,或我迟早会蠢得给他们理由这么做。那不难,真的。我想,他们会再把我弄进那里,他们会再按着我,会再折磨我,而我会再反抗,然后,他们大概会要我的命。因此……我逃掉了。”“你怎么逃的?"“最后一次挨打之后,我让他们以为我的斗志已经被打垮。干是,他们指派给我只有挨过打的人才准做的事,要我到监狱前的围墙附近,负责推手推车、修理东西。l 付机成熟时,我就逃了。”
他专心听我讲这段经历。我边讲,我们边吃。哈德从未打断我的话。他从头到尾看着我,眼里微笑的光芒反射我眼里的火光。他似乎既喜欢这故事内容,也喜欢听我说这故事。
“另一个是谁?跟你一起逃出去的那个人。”
“另一个人因为杀人而入监。他是个好人,心肠很好。”
“但你们没在一起?"
“没有。”我答道,目光首次移离哈德的眼睛。我望向餐厅门口,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人潮一波波地移动。我该怎么解释,出狱后我为什么丢下那个朋友,自己走开?我自己都几乎搞不清楚原因。我决定把来龙去脉如实告诉他,让他推敲其中原委。“最初,我们投靠一个非法的摩托车团伙,摩托车骑士组成的帮派。摩托车帮的老大有个弟弟在牢里。那是个很有种的年轻人,大约在我逃狱的一年前,他惹火一个很危险的家伙,但他什么都没做,就只是因为很带种。我卷了进去,救了那小伙子一命。那小伙子知道这事之后,告诉他哥。他哥哥,也就是那个摩托车帮的老大,叫人传话给我,说他欠我一份人情。我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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