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我们宇宙运行的方式,这整理的过程,这些井然有序的东西结合的过程,都有个名字。西方科学称之为复杂化倾向,宇宙就是用这方式在运行。”
三名身穿缠腰布和无袖汗衫的渔民,怯生生地走近我们。其中一人提着两个铁丝篓,里面有几杯水和热茶;另一个人捧着一只盘子,盘里有几颗拉杜圆球甜点;最后一个用大手掌捧着一只水烟筒和两球大麻胶。
“要不要喝茶,先生?”其中一人用印地语客气地问,“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抽?" 哈德拜微笑,轻轻摆头表示同意。那些人快步上前,把茶递给哈德、纳吉尔和我。他们在我们前面蹲下,拿好水烟筒。哈德享有点燃烟筒的礼遇。我第二个抽。大家轮流抽了两口,最后一个人抽时,边吐出蓝烟,边说出Kalaass (结束)这个字,然后把水烟筒上的残渣倒干净。
哈德继续用英语跟我讲话。我确信那些人听不懂他讲的话,但仍留下来,专注看着他的脸。
“接续刚刚的论点,就如我们对宇宙的认识,以及从宇宙那儿学来的所有知识,它从诞生之后,无时无刻不在变得更复杂,至今依然如此。它这么做,是因为那是它的本质。复杂化倾向已经让宇宙从几乎是彻底的简单,变成我们在周遭及每个地方所看到的那种复杂。宇宙时时刻刻如此,时时刻刻在由简单变得复杂。”“我想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哈德大笑。那些渔民跟着大笑。
他继续说:“宇宙,我们所知的那个宇宙,从儿乎绝对的简单开始,大约一百五十亿年以来,它无时无刻不在变得更复杂。再过十亿年,它会比现在更复杂。未来五十亿年,未来一百亿年,它只会变得更复杂。它正朝着……某种状态移动。它正朝着某种终极的复杂移动。我们未必能到达那种状态。氢原子未必能到达那种状态,或者叶子,或人,或行星,未必能到达那种状态,那种终极复杂的状态。但我们全都朝着那状态移动,宇宙万物全都正朝着那状态移动。而那最终的复杂状态,我们全都朝着它移动的那种状态,就是我称为‘上帝’的东西。你如果不喜欢上帝这字眼,不妨称它为‘终极复杂’。不管你怎么称呼它,整个宇宙都正朝着它移动。”
“宇宙活动远比那还要随意吧?”我问,我了解他论点的走向,想要转移开来。“刀巧巨大小行星之类的呢?一颗巨大小行星能把我们,我是说我们的行星,砸得粉碎。事实上,经统计学分析,重大撞击不无可能。而我们的太阳如果步入死亡,它终有一天会死,那不就和复杂背道而驰?如果我们这复杂的行星被砸碎成无数原子,如果我们的太阳死掉,那个趋向复杂的说法还站得住脚吗?"“问得好。”哈德拜答。他开心地微笑,露出乳白的牙齿,齿间带有小缝。这场讨论让他很高兴,而我也明白,我从没看过他这么带劲或这么热情。他的双手在我们两人之间挥舞,来说明某些观点,强调其他观点。“没错,我们的行星可能会被砸碎,终有一天,我们美丽的太阳会死去。而我们,穷尽我们所知,是在宇宙的这一小小区域里,在复杂度上最为极致的展现。如果我们灭绝,那无疑会是重大的损失,在所有的发展中,那会是非常大的损失。但那过程会继续下去。我们本身就说明了那过程。我们的肉体是在我们诞生之前死去的太阳和其他行星的后代,它们的死造就了制造出我们的原子。我们如果遭小行星摧毁,或自取灭亡,那么,我们的复杂度,那具有意识、能够理解那过程的复杂度,会在这宇宙的某个地方重现。我不是说会出现跟我们一模一样的人。我是说有思考能力的生物,像我们一样复杂的生物,会在这宇宙的别的地方发展出来。我们将在这宇宙消失,但那过程会继续下去。或许,就在我们聊天的时候,那正在无数世界里发生。事实上,很有可能,那正在这宇宙的各地发生,因为那是这宇宙的本色。”
换我大笑。
“很好,很好。你想说,我来猜猜看,你想说,凡是有助于这件事发展的东西,都是善的,对不对?凡是朝反方向运行的东西,按照你的解释,就是恶的,na ? " 哈德拜全神贯注看着我,一边眉毛扬起,不知是惊喜或不以为然,还是两者都有。那表情我在卡拉脸上看到过不只一次。他可能觉得我略带嘲笑的语气很没礼貌。我没有那样的意思。事实上,我只是在防卫,因为我在他的说词里找不到破绽,而我深深佩服他的论点。或许他纯粹是惊讶。后来过了很久,他告诉我,他欣赏我的地方之一,就是我不怕他。我的无所畏惧带着放肆和愚套,常让他吃惊。不管他是为何而微笑、而盛眉,他停顿了一会,然后继续说。
“基本上,你说得没错。凡是促进、推动或加速那往终极复杂移动的东西,都是善的。”他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他那么字斟句酌,我确信这些话他一定已说过许多次。“凡是抑制、妨碍或阻止那往终极复杂移动的东西,都是恶的。这一关于善与恶定义的绝妙之处,在于它既客观,也放诸四海而皆准。”
“世上真有客观的东西?”我问,自认为终于站在更站得住脚的地方。“当我们说这一善与恶的定义是客观的,意思是说,它就像这一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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