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得告诉你,杀人永远是不对的!等我们讨论到最后,你就会明白这道理。眼前,就只谈谈你认为不对的那种杀人,告诉我为什么不对?"“行,嗯,就是非法夺人性命。”
“谁的法?"
“社会的法、国家的法。”我说,意识到自己的哲学立足点开始不稳。“那法是谁立的?”他轻声问。
“政治人物通过法律,刑事法传承自……文明。禁止非法杀人的法律,或许可追溯到穴居时代。”
“那为什么杀人对他们而言是不对的?"“你是说……嗯,我说,因为人只有一条命,人只能活一次,夺走人命很可怕。”“夹杂闪电的暴风雨相当可怕,你说这会不会让暴风雨变成不对或恶的?" “不会,当然不会。”我答,语气更恼火。“嘿,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得知道立法禁止杀人背后的原因。人只有一条命,没有正当理由夺走人命,就是不对。”“没错,”他很有耐心地说,“但为什么不对?"“就是不对,就这样。”
“这是我们每个人都认可的结论。”哈德断言道,语气更为严肃。我把手放在椅子扶手上,坐在旁边的他将手放在我那只手的手腕上,用手指轻敲,强调他的观点。“你如果问人为什么杀人或其他任何犯罪行为不对,他们会告诉你那违法,或者提到《圣经》 、《奥义书》 、《可兰经》、佛教的八正道、父母或其他权威人士,告诉他们那不对。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不对。他们说的或许没错,但他们不知道那为什么没错。“不管是哪种行为、意图或结果,要了解这事,首先必须问两个问题。一个是如果每个人都做那事会如何?二是那到底会协助还是妨碍朝向复杂的运动?" 一名仆人跟着纳吉尔进来,他停下来。仆人端来用高杯盛着的浓甜苏莱曼茶,还有银盘上叫人食指大动的多种甜点。纳吉尔以询问的神情向哈德拜瞥了一眼,对我则绷着脸,鄙夷之情丝毫不减。哈德拜谢过他和仆人,这两人便离开,再度剩下我们俩。
“就杀人来说,”他加了一块方糖,吸了一口茶,继续说,“如果每个人都杀人会如何?那会有帮助还是妨碍?你说。”
“如果每个人都杀人,我们显然会在相互残杀中死光。所以……那不会有帮助。”“没错,人类是我们所知最为复杂的东西,但我们不是宇宙的最终成果,我们也会随着宇宙的其余部分发展、改变。但我们如果不分青红皂白乱杀人,就无法达到那个状态。我们会杀光人类,引领我们走过数百万年、数十亿年的那些发展,也会随之消失。这道理也可用在偷窃上,如果每个人都偷东西会如何?会对我们有帮助,还是妨碍我们?"“没错,我懂你的意思了。如果每个人都偷别人的东西,我们会陷入病态多疑,我们会在这上头浪费许多时间和金钱,因而放慢步伐,永远无法抵达——" “那终极复杂,”他替我说完我要说的话,“这就是为什么杀人和偷窃不对,不是因为某本书、某条法律或某个精神导师告诉我们那不对,而是因为如果每个人都做那种事,我们会无法跟着宇宙的其余部分,朝向名叫上帝的终极复杂移动,这些行为的反面亦然。为什么爱就是善?如果每个人都爱自己以外的人会如何?那会对我们有帮助,还是妨碍我们?"“那会对我们有帮助。”我同意,陷在他为我设下的陷阱里,大笑了起来。
“没错。事实上,这种博爱将使我们更快接近上帝。爱是善,友情是善,忠贞是善,自由是善,诚实是善。我们过去就知道这些东西是善,我们已在内心体验过那为何是善,所有伟大导师也始终告诉我们这道理,但现在,藉由这个善与恶的定义,我们可以了解那为什么是善,一如我们可以了解偷窃、说谎、杀人为什么是恶。”“但有时候……”我反驳道,“你知道的,自卫这种事怎么说?为自卫而杀.人怎么说兮”“没错,问得好,林。请你设想一个情景,你站在一个房间里,面前有张书桌,另一头有你的母亲。有个坏人把刀架在你母亲脖子上,要杀掉她。你面前的桌上有个按钮,按下它,那坏蛋会死.不按,他会杀了你母亲。只有这两个结果。你如果什么都不做,你母亲就会死。你按了按钮,那坏人会死掉,你母亲则获救。你会怎么做?" “那家伙该死。”我答,毫未迟疑。
“就这样。”他叹口气,或许原本希望我踌躇良久才按下按钮。“你如果这么做,如果从那要杀人的坏人手中救出你母亲,你是在做错的事,还是对的事?" “对的事。”我答,同样迅速。
“不对,林,恐怕不是。”他皱起眉。“根据新得出的善与恶的客观定义,我们刚刚已经了解,杀人永远不对,因为如果每个人都杀人,我们便无法跟着宇宙的其余部分,朝着上帝那终极复杂移动。因此,杀人不对,但你的理由是对的。因此,你的决定所代表的真实意义,乃是为了对的理由,做了不对的事……”
哈德讲授那场伦理学一个星期之后,我在风中骑着摩托车,在乌黑、不祥、翻腾不已的云层下,曲折穿过新旧混杂的车阵。脑海里仍不停回荡着那些话语。为了对的理由,做了不对的事。我继续骑,即使不再想哈德的那番训示,那些话语仍在记忆与灵感交会处的小小灰色幻想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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