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里低语。我这时知道那些话就像咒语,而我的直觉,命运在黑暗处的窃窃私语,正重复那些话,想警告我什么事。为了对的理由,做了不对的事。
但那天,就在狄迪耶忏悔一个小时后,我任由那低语的警告渐渐消逝。对或错,我不愿去想理由,不想去想我所作所为的理由,哈德的理由,或任何人的理由。我喜欢那些善与恶的讨论,但只当那是消遣,是娱乐。我其实不想知道真相。我厌恶真相,特别是我自己的真相,我当时还无法面对。因此,那些念头和不祥预感回荡着,飞掠过我身边,进入盘旋的湿风里。当我驶进海岩饭店附近最后一个海岸弯道,我的心虽清明得像宽阔的地平线,但上头压着幽黑、颤动的海水。
海岩饭店像孟买其他五星级饭店一样豪华高档,引人之处便在于它名副其实地建在朱胡区的海岩上。从这饭店的各大餐厅、酒吧和上百个窗户望出去,可环视阿拉伯海起伏不止的波涛。这饭店还供应自助午餐,菜肴之精、菜色之丰,在孟买市名列前几大。我很饿,看到莉萨在饭店门厅等我很是高兴。她穿着浆硬的天蓝色衬衫,衣领翻起,还有天蓝色裤裙,金发编成仿若正交叉着手指作祈祷状的法式辫子。她戒掉海洛因已经一年多,古铜色的肌肤看起来健康又有自信。
“嘀,林。”她微笑,凑上来吻我的脸颊。“你来得正是时候。”
“对啊!我快饿死了。”
“不是,我是说你可以及时和卡尔帕娜见面。等一下下,她马上就来。”一名少妇朝我们走来,留着时髦的西式短发,身穿低腰牛仔裤和紧身红T 恤,脖子上挂着颈带,下方吊着秒表,手上拿着写字夹板,年纪约二十六岁。
“哈罗,”莉萨介绍我们认识时,我说,“外面那几台广播厢型车和那些缆线是你的设备吗?你在拍电影?"“应该算是,yaar 。”她用孟买腔那种夸张的英语元音回答。我喜欢那种腔调,不自觉跟着说起来。“导演跟我们某位舞者溜到某个地方,照理应该没人知道,yaar ,但现在整个该死的剧组都在八卦这件事。我们有四十五分钟可以休息,不过说真的,我听说那家伙大概只需要五分钟就够了!
“很好,”我啪地合拢双掌,建议道,“这下我们就有时间吃午餐了!“去你的午餐,我们先来爽一下,yaar , ”卡尔帕娜反对,“你身上有没有大麻胶?" “有,”我耸耸肩,“当然有。”
“你开车来?"
“我骑子弹摩托车来。”
“那好,开我的车子,在停车场。”
我们离开饭店,坐进卡尔帕娜的飞雅特新车吸大麻。我准备水烟筒时,她说她是那部电影和其他几部电影的制作人助理,其中一项工作就是替电影里的小角色找演员。她从某个选角经纪人那里转包这工作,但那个经纪人在找外国人扮演不必讲话的小角色时,却碰到困难。
卡尔帕娜开始抽,莉萨大致说明了一下:“卡尔帕娜上星期吃晚餐时谈到这事,她告诉我,她的人找不到外国人演电影里的角色。你也晓得,就是演迪斯科舞厅或派对里的人,或者是英国殖民统治时期的英国人,或类似的角色,所以……我想到你。”“噢!
“如果你能在我们需要时替我找来白人,那就太好啦。”卡尔帕娜说,对我抛了个过于热络的媚眼。不管她是否练过,那表情还真他妈的管用。“我们会叫出租车载他们到片场,再载他们回去。休息时供应午餐,每人每天约两千卢比酬劳。我们也付你同样的钱,外加每个人头抽头。你要付他们什么,由你决定。他们大部分都很乐于无酬演出,而且,你知道吗?知道我们真的要付钱请他们演电影时,他们都非常吃惊。”“怎么样啊?”莉萨问我,吸了大麻的玫瑰色眼睛,在陶醉中绽放光芒。“我有兴趣。”
我在脑中搜寻这带来的好处,有些显而易见。制片是一群很有钱的人,常搭机出国,有时可能需要找黑市换钱、买证照。我还清楚地了解到,找演员的工作对莉萨很重要,光是这点,我就该帮。我喜欢她,也很高兴她喜欢我。
“很好。”卡尔帕娜说道,打开车门,走到停车场上。我们走回饭店门厅,各戴着紧贴眼睛的墨镜,在半小时前见面的地方握手告别。
“你们去吃午餐,”她说,“我得回去了,我们在舞厅拍。你们吃完后,跟着那些缆线,就会找到我。我会介绍你跟那些人认识,你就可以立刻开始干活。这里明天就需要一些外国人,两男两女,yaar 。可以的话,找金发瑞典人那一种。嘿!刚刚抽的是克什米尔大麻胶,na 树”巴?林,我们会相处得很愉快,你和我。Ciao , Ciao !博见),老弟。”在餐厅里,莉萨和我堆了高高一盘食物,面对大海坐着吃。
“卡尔帕娜没问题,”她把食物大口大口塞进嘴巴,趁着吞咽的空档说,“她有时很爱挖苦人,而且很有野心,不要误解我的意思,但她说话很直,很重义气。她跟我说起找演员的工作,我就想到你。我想你或许可以……从中得到什么。
“谢了。”我说,眼神和她交会,想读出她眼里的意思。“谢谢你的这番心意,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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