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救了我的命,在站立巴巴经营的大麻馆里。”
我替莉萨开啤酒馆的门,回头望向餐桌。克利夫和昌德拉两人把头凑近,撇开那两个一头雾水的女孩,窃窃私语。
出了饭店,在摩托车上,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莉萨。她健康的古铜肌肤一下子黯淡下来,脸色变苍白,但不久就打起精神。我提议先到利奥波德一趟,她同意。阿布杜拉说不定在那里,或者说不定留了口信给某人。她很害怕,紧紧抱住我,我感觉到她手臂的肌肉因恐惧而扭动。我们在牛步似的车阵里狂飘,凭着运气和直觉疾驶,就像阿布杜拉会做的。在利奥波德,我们发现狄迪耶喝得烂醉。
“完了,”他含糊不清地说,从大瓶子里替自己再斟上一杯威士忌,“全完了。将近一小时前,他们开枪杀了他,现在每个人都在谈这件事。董里区的清真寺正召唤为死者祈祷的人。”
“你怎么知道的?”我质问,“谁告诉你的?"“为死者祈祷的人,”他咕咕道,垂着头,“多可笑而又多余的一句话!这世上哪里还有别种祈祷,凡是祈祷都是为死者所做的。”
我揪住他胸前的衬衫,摇晃他。那些侍者,那些全和我一样喜欢狄迪耶的侍者,看着我,盘算着何时才要出手制止我。
“狄迪耶!听我说!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在哪里发生的?" “警察来过这里。”他说,突然清醒过来。淡蓝色的双眼盯着我的双眼,仿佛在寻找池底的东西。
“他们向店老板之一的穆罕默德吹嘘这件事。你认识穆罕默德,他也是伊朗人,和阿布杜拉一样。马路对面的科拉巴警局,派了部分警察埋伏。他们说他在克劳福市场附近的某条小街被包围,他们喊叫要他投降,他一动不动地站着。他的长发在身后迎风飘扬,还有他的黑衣。他们讲了好一段时间,他们竟谈起他的衣服……他的头发,林,你不觉得那很奇怪吗?那是什么意思?然后他们……说他从夹克拔出两把枪,朝他们准备射击。他们全立刻开枪反击,他被子弹打得像蜂窝,连续齐发的子弹把他的肢体打得残破不全。”
莉萨开始抽泣。她在狄迪耶旁边坐下,哀伤而震惊的他,不由自主伸手揽住她。他没看她,没向她致意,只轻拍她肩膀,左右摇,但如果他是独自一人,双手抱胸,他那悲伤难抑的表情大概也是一样。
“那时候,聚了好大一群人,”他继续说,“人们很生气。警方很紧张,想把他的尸体用厢型车运到医院,但群众攻击那部厢型车,车上不了路。于是,警察把尸体运到克劳福市场警局。群众也跟到那里,大肆叫嚣辱骂。我想他们现在还在那里。”克劳福市场警局。我得去那里,得去看尸体,得去看他。或许他还活着……“在这里等着,”我告诉莉萨,“跟狄迪耶一起等,或搭出租车回家,我会回来。”一根尖矛刺进我体侧,刺进心脏旁边的上方,从我胸膛顶部穿出。那根尖矛是阿布杜拉的死,是萦绕在我心中,他冰冷的尸体。我骑车到克劳福市场,每一次呼吸,那尖矛就往我心脏再刺深一寸。
到了市场警局附近,乱哄哄的群众占据了马路,我不得不弃车步行。一走出来,我就发现自己陷入愤怒疯狂、漫无目的游走的群众当中。其中大部分人是穆斯林,他们反复高喊许多口号,我只听懂其中一部分,了解到他们并非全为哀悼而来。阿布杜拉的死引爆了民怨的燎原大火,引爆了市场附近无人闻问贫民区的不满和积压已久的不平。群众叫喊着形形色色的怨言,为自己的利益而举臂高呼,我听到祈祷声从几个不同的地方传来。
尖声叫喊的群众黑压压一片混乱,往警局移动的每一步,都是靠着死推硬挤、打死不退的意志挣来。人群如潮水一波波涌来,把我推到旁边,再推上前,又推往后。他们推挤,拳打脚踢。我不只一次差点被人们踩在杂沓的脚下,每次都在紧要关头伸手抓住别人的衬衫、胡子或披巾才得以保命。最后我终于看到警局和警察。他们头戴钢盔,手拿盾牌,在大楼的正面排成三或四排。
人群中有个男子抓住我的衬衫,开始出拳痛击我的脸和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攻击我,或许他自己也不晓得,但那不重要。他挥了好几拳,我无路可逃,伸出双手保护自己,使劲想脱身。他一只手紧抓我衬衫不放,我甩不掉。我上前一步,用手戳他的眼睛,出拳砸中他耳朵前方的头部。他放开手,往后倒,但其他人开始向我挥拳。人群以我为中心散开,我摆好架式,随意挥拳,打任何打得到的东西。
情况很不妙。我知道我迟早会失去让这群人不敢近身的力气和惊奇。群众朝我冲过来,但一次只来一个,没有招式,只会乱打。他们结结实实挨了我一记之后,赶紧后退。我身子飞转,痛击任何逼近的人,但我身陷重围,不可能赢。他们之所以没有黑压压一群扑上来,完全是因为他们喜欢这场打斗,不想草草结束。
一群人,八或十个男子,以昂扬的姿态突破包围,哈雷德·安萨里猛然站在我面前。我出于本能想跑,他差点挨了我一记。他伸出双手,挥手要我停下。他的手下掉头,在人群里开出路,哈雷德将我推在他们后面跟着走。有人从后面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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