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直到他肯出手搭救为止。所有希望原来都是一场空,都毫无意义。让人知道自己的希望是多么枉然,自己的期待就是那么枉然,就等于是打掉你心中想要得到爱的那个角落,幸福而相信人的那个角落。
“你想让我……让我……出来后会大大感激你,因此……把我留在那里。是不是这样?"“不是,林。那纯粹是不凑巧,纯粹是你那时的命运。我和周夫人有个约定。她那时正协助我结识政治人物,协助我博取巴基斯坦某将领的好感。他是卡拉的……人脉,他其实是她的特别客户。她第一个把他,那个巴基斯坦将领,带到周夫人那里。那条人脉至关重要,他对我的计划至关重要。她,周夫人,非常气恼你,认为除了让你坐牢,没别的办法可消她心头之恨。她想让你死在那里面。我的工作一办完,立刻就派你的朋友维克兰去救你。你要相信我,我从来不想伤害你。我喜欢你,我——" 他突然停下,因为我把手放在腰间的枪套上。哈雷德、艾哈迈德、纳吉尔立即紧张起来,举起手,但他们距我太远,无法一跳就抓住我,而且他们知道这点。“哈德,你如果不转身,立刻走开,我对天发誓,我会做出让我们两个都完蛋的事。我不管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只要我不必再看到你,不必再跟你讲话,不必再听你讲话就可以。”
纳吉尔慢慢地,近乎随意地跨出一步,站在哈德前面,用身体护住哈德。“我对天发誓,哈德。现在,我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但雪一停,我们就要离开,前往查曼。”哈德答,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犹豫而畏缩。
“我说真的,我不跟你走,我要留在这里。我要自己走,或者留在这里。那不重要。只要……你他妈的……滚出……我的视线就好,看到你就让我反胃!" 他站在原地又过了片刻,我感受到想掏枪射他的冲动,要把自己溺死在寒冷,在厌恶和愤怒的浪潮里的冲动。
“你得知道,”他最后说,“不管我做错了什么,都是出于对的理由。我对你做的那些事,都在我认为你能承受的范围内。你该知道,你得知道,我一直把你当成朋友,当成我挚爱的儿子。
“而你该知道,”我回应他,头发、肩膀上的积雪愈来愈厚,“我全心全意痛恨你,哈德。你的全部智慧,最终都是要让人陷入怨恨,对不对?你问我,我的大业是什么,我唯一的大业就是获得个人自由。如今,那大业就是摆脱你,永远摆脱。他的脸因寒冷而僵硬。雪落在他的胡鬓上,看不出他的表情。但他金黄色的眼睛隔着灰白的雾发亮,那对眼睛里仍有存在已久的爱。然后他转身,走开。其他人跟着他转身,留下我一人在暴风雪里,搭在枪套上的手冻得发僵、颤抖。我啪哒一声关掉保险,抽出斯捷奇金手枪,娴熟而利落地扳起扳机,一如他教我的。我把枪拿在身体一侧,对准地面。
几分钟过去,让人难以忍受的几分钟。在那几分钟里,我本可以追上去,开枪杀了他,自杀。然后我想丢下枪,但枪私在我冻僵麻木的手指上掉不下来。我想用左手把枪册离手指,但所有手指都在抽筋,我只得放弃。我的世界成为打转的白雪弯顶,然后,我向白色的雨举起双臂,一如在普拉巴克村子里,在温暖的雨下面,我所曾做过的。我孤独一人。
许多年前爬上监狱围墙时,我像是爬上世界边缘的围墙。我滑下围墙,得到自由时,我失去我所知道的整个世界,还有那世界所容纳的所有爱。在孟买时,我试图打造一个充满爱的新世界,希望那能像是那个已失去的世界,甚至能取代那个世界,但那时我并未察觉自己在这么做。在我打造的新世界里,哈德是我父亲,普拉巴克和阿布杜拉是我兄弟,卡拉是我爱人。然后,他们一个接一个消失了。另一个世界,整个消失。
一个清晰的念头不请自来,浮现在我脑海,像念出的诗句在我脑海里翻腾。我知道哈雷德·安萨里为什么要那么坚定地帮助哈比布。我突然清楚领悟到,哈雷德那么做的真正用意。他想拯救自己,我说,说了不只一次,感觉麻木的嘴唇随着那句话而颤抖,但却是在脑子里听到那句话。而就在我说出那句话,思索那句话时,我知道我不恨哈德或卡拉。我恨不了他们。
我不知道自己的心情为何突然就变了,而且变得如此彻底。大概是握在手里的枪,它给我的夺命威力或诸如此类的,以及来自我内心最深处的直觉,使我没用上这把枪。大概是因为失去哈德拜这个事实。因为他转身走开时,我从血液里,我在浓白空气中闻出的血,在嘴里尝出的血,我从那些血液里知道,完了。不管是什么理由,那改变像钢铁市集里的季雨席卷我全身,不久之前我感受到的翻腾恨意,充满杀气的恨意,随之一扫而空。
我仍气自己把那么多孺慕之情放在哈德身上,气自己的灵魂不理会清醒时的想法,而去乞求他的爱。我气他把我当作消耗品,当作达成他目的的工具。我很愤怒,他拿走我这辈子的一样东西——在贫民窟行医的工作。那工作本来可以让我自己,甚至别人重新看重我,本来可以在某种程度L 弥补我所干过的所有错事。尽管那小小的好事已遭污染、玷污,尽管我心中的愤怒和壁炉底部的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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