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岩石板一样硬,一样重,我知道那要几年光景才能磨掉,但我恨不了他们。
他们欺骗我,出卖我,把我的信赖打得伤痕累累,我不再喜欢、尊敬、欣赏他们,但我仍爱他们。我别无选择。站在那白茫茫的荒凉雪地里,我完全知道这点。人无法杀掉爱,甚至,无法用恨杀掉爱。人可以杀掉陷入爱河的心情、被爱填满的感觉,甚至杀掉可爱迷人的特质。人可以把它们全杀掉,或把它们化为麻木、强烈、沉重的遗憾,但无法杀掉爱本身。爱是狂热的追寻,追寻自己以外的真理。一旦真诚而彻底地感受到爱,爱就永远不死。每个爱的行动,每个付出真情的时刻,都是字宙善的一部分。那是上帝的一部分,或者,那就是我们所谓的上帝,而且它永远不死。
最后,雪停了,我站着,与哈雷德隔着些许距离,看着哈德拜、纳吉尔和他们的人带着马离开营地。那个大汗,黑帮老大,我父亲,直挺挺地骑在马上。他拿着长矛,他的旗收卷在长矛上。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决定与哈德拜分道扬镇,和哈雷德等人留在营地,但这么一来,我也面临更大的危险。没有哈德汗罩着,保护自己变得困难许多。看着他离开,我理所当然认定自己不会回巴基斯坦。我甚至暗暗对自己说:我不会回去……我不会回去……但阿布德尔·哈德汗大人骑马没入雪花纷飞的朦胧之中时,我心里感受到的不是恐惧。我接受命运,甚至欢迎命运。我,自想,最终我会得到我应得的。不知为什么,那想法让我变得纯净、清澈。我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希望,希望他会活着。我跟他之间完了,结束,我不想再见到他,但看着他骑马进入那白影憧憧的山谷时,我希望他会活着。我祷告,祈求他平安无事,祈求他感受到我的心碎,我爱他。我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