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学校和大学。”
“还有用来供应淡水的水坝、发电站——所有好事。他们做这些事来帮助阿富汗时,我支持他们。但他们入侵阿富汗,用武力改变这国家,就抛弃了他们坚信的所有原则。他们不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不是真正的列宁信徒。俄罗斯人是帝国主义者,我代表马克思、列宁、老毛和他们作战——"“还有阿拉。”哈雷德咧嘴而笑。
“对,还有阿拉。”艾哈迈德认同,露出白齿对我们微笑,用手掌拍打椅背。“他们为什么要入侵?”我问他。
“这个问题哈雷德可以解释得更清楚。”他答,推推这位打过几场战争的巴勒斯坦老兵出来代答。
“阿富汗很有价值,”哈雷德开口道,“没有庞大的石油矿藏、黄金或其他引人凯靓的东西,但仍然很有价值。俄罗斯人要它,因为它与俄罗斯接壤。他们曾试图通过外交手段,通过整套援助方案、纤困计划和所有类似行动,掌控阿富汗。然后他们扶植自己人在那里掌权,架空政府。因为冷战和那个刻意营造危急局势的边缘政策,让美国人非常不满,便转而支持那些对俄罗斯傀儡非常火大的人,就是伊斯兰宗教学者之类的,来推翻亲俄势力。那些留着长胡子的人无法忍受俄罗斯人改变他们的国家——让女人出外工作、上大学、不穿罩住全身的长袍在外头四处晃荡。美国人主动表示愿意给他们枪支、炸弹、钱,让他们拿去攻击俄罗斯人,他们欣然接受。一阵子之后,俄罗斯人决定撕开伪装,派兵入侵。于是战争爆发。”
“而巴基斯坦,”艾哈迈德·札德总结道,“他们凯觑阿富汗,因为他们成长得很快,太快了,需要土地。他们想将两国合并成一个大国。而因为那些军方将领的关系,巴基斯坦站在美国这一边,美国也帮他们。美国人如今在巴基斯坦各地的伊斯兰神学院,即马德拉沙训练人,训练战士。那些战士叫塔里布。我们打赢这场战争后,他们会进入阿富汗。我们会打赢这场战争,林。但下一场战争,我不知道……”我转头朝向窗子,那两个男子像是把这当作信号,开始用阿拉伯语讲话。我聆听那流畅迅疾的音节,让思绪随着那发出嘶嘶声的美妙音乐流动。窗外,街头变得较乱,建筑变得较破旧、脏乱。用泥砖、砂岩建成的房子,有许多是平房,明显住了一家人,但房子似乎还没盖完——才勉强盖成空壳子,就有人住进去,充当栖身之所。
我们穿过一个又一个杂乱且仓促兴建的郊区。为了安置猛往卡拉奇迁移的乡村居民,郊外住宅区在这个急速扩张的城市里陆续冒出。往大马路两边的街巷望去,可以看到同样简陋的房子,彼此大同小异的房子,一直绵延到视力所及的尽头。我们缓缓驶过一条又一条拥挤的街道,有时街上挤得水泄不通,如此将近一小时后,车子停下来接另一个男子,那人与我们合挤后座。然后,出租车司机按照哈雷德的指示掉头,循着拥挤的来时路回去。
这名新乘客叫马赫穆德·梅尔巴夫,三十岁的伊朗人。第一次瞥见他的脸——黑浓头发、高颧骨、如血红夕阳下沙丘颜色的眼珠,我深深忆起死去的朋友阿布杜拉,身体不由得痛得缩了一下。但过了好一会儿,那相似就消失了:马赫穆德的眼睛有些外突,嘴唇没那么厚,下巴是尖的,好像是设计来留山羊胡的。事实上,那是一张和阿布杜拉完全不同的脸。
但就在阿布杜拉·塔赫里的影像清楚浮现脑海,因想念他而心痛之时,我突然意识到,我为何跟着哈雷德等人千里迢迢投入别人的战争。我甘冒生命危险接下哈德的任务,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我心中仍未消去的愧疚,愧疚于让阿布杜拉在乱枪之中孤单死去。我要把自己放进最接近的情境,让自己陷入敌人的枪林弹雨中。一想到这里,一将那未说出口的话——一心求死——涂在自己灰扑扑的心墙上,我立即将之屏除,全身上下一阵颇抖。打从同意替阿布德尔·哈德汗执行这任务几个月来,我首次感到害怕。当下,我知道自己的性命无异于我紧握在拳头里的沙子。在与图巴清真寺相隔一条街的地方,我们下了车,排成一列,彼此相隔二十米,陆续抵达清真寺,脱下鞋子。一名上了年纪的哈吉负责看鞋子,嘴里轻声念着赞颂真主的词句。哈雷德把一张折起的纸钞塞进那人长茧又患有关节炎的手里。我走进清真寺,抬头一望,倒抽了一口气,又惊又喜。
清真寺里面很凉爽,一尘不染。大理石和石砖片在有凹槽的柱子、饰有镶嵌画的券拱与大片的拼花地板上闪闪发亮。但凌驾在这一切之上,叫我们目眩神迷的,乃是巨大的白色大理石圆顶。那壮观的圆顶有一百步宽,镶有擦得发亮的小镜子。我站在那里,因它的美而目瞪口呆。就在这时,清真寺里头的电灯打开,头顶上的大理石圆顶像照在万千山头和波光粼粼湖面上的阳光,闪闪发亮。
哈雷德立刻离去,保证会尽快回来。艾哈迈德、马赫穆德和我走进可看到圆顶的凹室里,在擦得发亮的瓷砖地板上坐下。日落祷已结束一段时间,坐出租车时,我已听到宣礼员召唤信徒礼拜的声音,但清真寺各处仍有许多男子专注地做个人祷告。艾哈迈德确认我觉得自在之后,表示要利用这机会祷告一下。他欠身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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