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年,从查曼通往坎大哈的主干道跨越了达里河的一条支流,经过史平巴尔达克、达布赖、梅尔卡雷兹,全程不到两百公里。开车要几小时。我们当然没走那条干道,而且我们没有车。我们骑马翻越上百座山口,花了一个多月才抵达坎大哈。我们在树下扎营,度过第一天。我们的行李,就是我们要偷偷运进阿富汗的货物和个人必需品,散放在附近牧草地上,上面用绵羊皮和山羊皮盖着,好让人从空中看到时,以为是一群牲畜。我们甚至在那些披着毛茸茸兽皮的行李之间拴了一些真的羊。夜色终于吞没夕阳时,一声兴奋的口哨声贯穿营地。不久就听到闷闷的马蹄声,我们的马儿渐渐走近。有二十匹马当座骑,五十匹当驮兽。那些马比我学马术时所骑的马稍小一些,我心里浮现了希望,觉得它们或许比较好驾驭。大部分人立即起身,将行李抬到驮兽上,绑好固定。我起身想加入,但纳吉尔和艾哈迈德·札德牵来两匹马,拦住我。
“这只是我的,”艾哈迈德宣布,“那只是你的。”
纳吉尔把组绳递给我,检查了阿富汗马鞍上的挽具,马鞍又短又薄。一切正常,他很满意,点头表示可以。
“马好。”他说,嗓音低沉、粗重而沙哑,但让人听了愉快。
“马全都好,”我答,引用他的名言,“人全都不好。”
“这匹马超好。”艾哈迈德附和道,朝我的马投来赞赏的目光。那是匹栗色母马,胸膛厚,腿粗短而有力,眼神炯炯而无畏。“纳吉尔从我们所有马里替你挑了它。他第一个抢到它,那边有些人为此很失望。他眼光很好。”
“我算过,我们有三十个人,但载人的马不到三十匹。”我说,同时轻拍马颈,想与它打好关系。
“没错,有些人骑马,有些人步行。”艾哈迈德答。他左脚跨上马橙,身子一翻,轻松跃上马鞍。“大家轮流。有十只山羊跟着我们,有人要照管它们。还有,我们这一路上会失去一些人。这些马其实是要送给坎大哈附近哈德的族人。这趟路,骑骆驼会比较好。走在狭窄的山路上,依我的看法,骑驴最理想。但马是很有地位的动物。我想哈德之所以坚持用马,是因为我们与架鹜不驯的部族接触时,摆出来的形象很重要,那些人会想杀了我们,抢走我们的枪和药。马会提升我们在他们眼中的分量,而且对哈德汗的族人而言,马是很贵重的礼物。从坎大哈打道回府时,他不打算把马带走。前往坎大哈时,有部分行程我们骑在马上,但回家时,一路上都要用走的!" “你是说我们会失去一些人?”我问,朝他皱起眉头。
“对!”他大笑,“有些人会在途中离开我们,回村子老家。但没错,也可能会有些人死在途中。但我们都会活着,你和我,印沙阿拉。我们有好马,好的开始!" 他熟练地策马掉头,让马快跑到五十米外,加入聚在哈德拜周遭的骑马人群。我朝纳吉尔瞥了一眼。他点头示意,对着我做了个鬼脸,低声祷告,鼓励我骑上马去。我们两人都预期我会被甩出去。他的眼睛开始闭上,缩起身子不敢看即将发生的事。我踩上马镜,右脚一跃而上。身子落在马鞍上时,比我预期的还要猛,但那匹马不以为意,迅速点了两下头,急着想开始跑。纳吉尔睁开一只眼睛,看到我安稳地坐在新马上。他大为高兴,很自然地感到自豪,且因此而红了脸,对我露出难得的微笑。我扯了扯缓绳,掉转马头,脚往后踢。马的反应很镇定,但动作优雅,敏捷、漂亮,几乎是精神抖擞,一下子就转为优美的快跑。我没再催促,它立即带着我来到哈德拜周遭那群人中。
纳吉尔与我一同过去,骑在我左侧后方。我往后迅速一瞥,与他互换了同样瞳目结舌的不解表情。那匹马让我得意起来。看来没事,我在心里低声说。但就在这几个字迅速穿过我心中的妄想浓雾时,我心知自己也说出了某种不祥的定律。骄傲……在败坏以先……这句俗语撷取自旧约好表言》 第十六章第十八节:骄傲在败坏以先,狂心在跌倒之前。据说出自所罗门之口。如果他真说了这句话,那他就是非常了解马性,比卡哒卡哒骑着马到哈德那群人身边时、自以为知道(仿佛之前就知道)怎么轻松驾驭那匹马的我还了解得多。
哈德正以普什图语、乌尔都语及法尔西语向手下下达最后指令。我俯身过去,对着艾哈迈德·札德说话。
“山口在哪里?乌漆抹黑,我看不到。”
“什么山口?"
他悄声回我。
“穿过山的山口。”
“你是说查曼?”他问,被我问得一头雾水,“那在后面,在我们后方三十公里。”“不是,我是说,我们如何穿过那些山,进入阿富汗?”我问,朝着离我们不到一公里处那拔地而起、顶部插入黑色夜空的陡峭岩壁点头。
“我们不穿过那些山,”艾哈迈德答,手上的组绳轻轻对空一甩示意,“我们要翻过那些山。”
“翻过……那些山……”
" oui . ”对。
“今晚。”
" oui . "
“摸黑。
" oni . ”他严肃地重复道,“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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