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生意,跟卡拉和卡拉的新男朋友,应该会很不错。”
我转头看狄迪耶,他耸耸肩,不表示意见,然后鱿牙咧嘴,气鼓鼓地瞪着维克兰。“该死,老哥!”维克兰道歉,显然很惶恐。“我以为你知道,以为狄迪耶应该已经告诉你了,yaar 。”
“卡拉回孟买了。”狄迪耶解释道,朝维克兰又冷冷皱起眉,并要他闭嘴。“她有个新男人,男朋友,她这么叫他。他叫蓝吉特,但他喜欢大家叫他吉特。”“他人还不错,”维克兰补充道,乐观地微笑,“我想你会喜欢他的,林。”“是呢,维克兰!”狄迪耶小声说,语气强硬,为我皱起眉头。
“没事。”我说,向他们两人先后投以微笑。
我抓到侍者的目光,向他点头,示意他再送三份酒来。我们三人静默无语,等酒送来。然后,每个人各斟了酒,举起酒杯,我提议敬酒。
“敬卡拉!”我提议,“祝她生十个女儿,每个女儿都嫁得风风光光!" “敬卡拉!”他们两人跟着喊,互碰酒杯,一饮而尽。
我们第三次敬酒时,我想是敬某人的宠物狗,马赫穆德·梅尔巴夫走进这喧闹、开心、说话声不断的餐厅看着我,仍是战时在冰天雪地山上时的眼神。“你怎么了?”我起身迎接他时,他看着我头上、脸上的伤,急急问道。“没事。”我微笑。
“谁干的?”他问得更为急迫。
“我和周夫人的手下干了一架。”我答,他稍稍宽心。“怎么了?怎么回事?" “纳吉尔告诉我你会在这里。”他微微皱起眉头,低声说,极度痛苦。“我很高兴找到你。纳吉尔跟你说过别乱跑,这几天什么都不要做。现在在战争中,帮派战争,他们在争夺哈德的权力。外头很不安全,不要靠近那些dundah 地方。”
dundah 这个字,意为”生意”,我们用这字眼指称哈德在孟买的所有黑市活动。这些“生意”已成为争夺目标。
“怎么了?为什么?"
“叛徒迩尼死了。”他答。他声音平静,但眼神冷酷而坚定。“跟他的人,他在哈德帮派的人,也都会死。”
“迎尼?"
“对。你有钱吗,林?"
“当然有。”我喃喃说道,想到埃杜尔·逛尼。他来自巴基斯坦,问题必定在此。跟巴基斯坦151 秘密替察勾结的,想必是他。当然是他,他当然是叛徒,他当然是那个想让我们在卡拉奇被捕丧命的人。那场战役的前一晚,哈雷德谈的那个人就是他,不是阿布杜拉,而是迩尼。埃杜尔·逝尼……“你有地方住吗?安全的地方?"“什么?有。”
“很好,他说,”热情地握住我的手,“那么三天后的白天,一点钟时,我会来这里找你,印沙阿拉。”
“印沙阿拉。”我答,他走出餐厅,步伐昂扬而正气凛然,帅气的头抬得高高的,背挺得很直。
我再度坐下,避开狄迪耶和维克兰的目光,直到能掩藏眼中的忧虑为止。我知道,他们会从我眼中看出那忧虑。
“怎么回事?”狄迪耶问。
“没事。”我没说实话,摇摇头装出笑容。我举起自己的杯子,与他们的杯子相碰。“我们敬到哪里了?"“我们刚要敬蓝吉特的狗,”维克兰想起道,张大嘴巴笑,“但我希望连他的马一起敬,如果还来得及的话。”
“你又不知道他有没有养马!”狄迪耶反驳道。
“我们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养狗,”维克兰挑明,“但不管了,敬蓝吉特的狗!" “蓝吉特的狗!”我们一起答。
“还有他的马!”维克兰补充道,“还有他邻居的马!"“蓝吉特的马!"
“还有……所有的……马!"
“还有敬全天下的爱人!”狄迪耶提议道。
“敬全天下……的爱人··,… ”我答。
但不知为什么,那份爱,已出于某种原因,藉由某种方式,在我心中熄灭,我猛然理解到这点,猛然笃定我对卡拉的感觉,尚未完全消失,永远不会完全消失。但那份嫉妒,若在过去,我应会对那陌生的蓝吉特生起的嫉妒,如今却消失无踪。我对他并无一丝愤怒,没有因她而感到一丝受伤。坐在那里,我觉得麻木、空洞,仿佛那场战争、哈德拜的死、哈雷德的消失,以及周夫人和她那对孪生兄弟手下的对决,已在我心里注入麻醉剂。
而对于埃杜尔·迎尼的阴险狡诈,我并未感到伤痛,只感到惊奇,我想不到其他字眼来形容我的感受。在那近乎宗教敬畏的心情背后,有着隐约的、颤动的、无所遁逃于天地间的忧虑。因为,即使在那时候,他的背叛强加于我们的血淋淋未来已然展开,注入我们的生活,就像因为干旱而突然绽放的玫瑰花,一身艳红,赶着落在干燥无情的土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