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一遍。
“以前我不这么认为。她告诉我,她不会告诉你那件事。我说她可笑,我说她得坦率对你,但她不肯。说来好笑,不是吗?那时候,我要她告诉你,因为我觉得那会让你离开她。而现在,换我来告诉你这件事,好让你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如果你港哟话。总而言之,事情是这样的。卡拉离开美国,因为迫不得已。她在逃亡……因为她杀了一个男的。”我大笑,最初是轻声笑,但不由自主变成抖动肚子的哈哈大笑。我笑得弯下腰,双手靠在大腿上撑住上半身。
“那其实没那么好笑,林。”莉萨皱起眉。
“才不,”我大笑,竭力想控制住笑意,“那不是……那个,那只是……去他的!要是你知道我曾一再担心,担心我可笑、搞砸的人生会拖累她,就能体会我为什么笑。我不断告诉自己,我没有资格爱她,因为我在跑路。你得承认,那很好笑。”她瞪着我,双手抱膝轻轻摇晃身子,没有笑。
“好好,”我吐出一口气,让自己恢复正常,“好,继续讲。”
“说到那个男的,”她继续说,口气清楚表明她很认真看待这件事,“她还是个小孩时,帮几个人家临时照顾小孩,而那个男的是其中一个小孩的爸爸。”“她跟我说过这个。”
“她说过?好,那你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事发生后,没有人出来替她讨公道,让她心里受到很大的创伤。然后有一天,她弄到一把枪,在他一人在家时去他家,开枪射杀他。她开了六发,两发打中胸膛,另四发打裤档。”
“有人知道是她干的吗?"
“她不确定。她知道自己没留下指纹,没有人看到她离开。她丢掉枪,飞快逃离现场,逃离那个国家,没再回去,因此不知道有没有她的犯罪纪录。”
我靠回椅背,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莉萨定定看着我,蓝色眼睛微微眯起,让我想起数年前在卡拉公寓那晚,她看着我的样子。
“还有吗?"
“没有了,”她答,缓缓摇头,但仍盯着我的眼睛,“就这样。”
“好。”我叹口气,用手把脸一抹,起身要离开。我走向她,在她旁边的床上跪下,脸凑近她的脸。“我很高兴你告诉我,莉萨。很多事情因此……更清楚……我想。但我的心情完全未因此而改变,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帮她,但我无法忘记……发生的事,而且无法原谅发生的事。我很希望我能,那会让事情容易得多。很不幸,爱上无法原谅的人。”“爱上无法拥有的人才更不幸。”她反驳,我吻她。
我独自一人,伴随镜中的无数镜像,搭电梯到前厅:那些镜像在我身旁和身后一动也不动,一声不吭,没有一个能与我眼神相遇。穿过玻璃门,我走下大理石阶,穿过印度门的宽阔前庭来到海边。在弧形的阴影下,我倚着海堤,望向载着游客返回小艇停靠区的船只。看着游客摆姿势,互请对方帮忙拍照,我心想:那些人里,有多少是快乐,无忧无虑……完全自由的?有多少人正心怀忧伤?有多少人……然后,那压抑良久的悲痛笼罩我,我的心完全陷入黑暗。我理解到,我紧咬牙关已有一段时间,我的下巴抽筋、僵硬,但我无法松开肌肉。我转头见到一名街头男孩,我很熟的男孩,正在跟一名年轻游客做生意。那男孩是穆库尔,眼睛迅速往左右瞄了瞄,像晰蝎的眼睛那么快,然后把一小包白色的东西递给那游客。那人年约二十岁,高大、健壮、英俊,我猜他是德国学生,而我向来眼力不差。他才来孟买不久,我看得出蛛丝马迹。他初来乍到,有大笔钱可供挥霍,有全新的世界等着他体验。他走开前去与朋友会合,脚步轻快,但他手上的那包东西却会毒害人。那如果没有让他在某个饭店的房间里暴毙,也可能会慢慢毒化他的生命,就像那曾毒化我的生命,最后使他时时刻刻都摆脱不了它的毒害。
我不在乎,不在乎他或我或任何人的死活。我想要那东西,在那一刻,我最想要的东西就是毒品。我的皮肤想起吸毒后轻飘飘的恍惚快感和发烧、恐惧所引起的鸡皮疙瘩,那气味如此强烈,让我想吐。我脑海里满是渴望,渴望那种脑中一片空白、无痛、无愧疚感、没有忧伤的感觉。我的身体,从脊推到手臂上健康粗大的血管因此抖动。我想要那东西,想要在海洛因的沉闷长夜里,获得那难得抛开所有烦恼的一刻。穆库尔注意到我的目光,露出他惯有的微笑,但那微笑颤动,瓦解为狐疑。然后他知道我的,自思,他的眼力也很好。他住在街头,了解那表情。于是他又露出笑容,但那是不一样的笑容,那笑容里有着诱惑,仿佛说着:就在这里……我这里就有那东西……上好的货色……来买吧,还有得意、不怀好意的微微不屑。你跟我一样糟……你没什么了不起……你迟早会乞求我给你那东西……天色渐暗,海湾上粼粼的波光,如一颗颗闪亮的珠宝,由亮白变成粉红,继而成为虚弱的血红。我望着穆库尔时,汗水流进眼睛。我的上下额发疼,双唇因紧绷着不回应、不说话、不点头而发抖。我听着一个声音或想起一个声音:只要点头就好,只要这样,一切就了结了……悲痛的眼泪在我心中翻滚,无休无止如拍打海堤而日益高涨的海潮。但我不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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