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不过这里的贾森·德森已在两年前死于车祸。我踏入巴克镇一家画廊,尽可能不去看那个坐在服务台后面埋头看书的女人,而是专心欣赏挂满墙壁的油画,画的主题似乎全都是密歇根湖。
各个季节。各种颜色。一天当中的各个时段。
女人头也不抬地说:“需要帮忙的话再告诉我。”
“这些是你画的吗?”
她放下书,从收银台后面出来。
走过来。
自从那天晚上帮助丹妮拉安息后,这是我离她最近的一次。她美丽摄人——身穿紧身牛仔裤和喷溅了亚克力颜料的T恤。
“是,是我。丹妮拉·瓦尔加斯。”
她很明显不认识我,没认出我。我猜在这个世界,我们从未相遇。
“贾森·德森。”
她伸出手,我也伸手握住。正是她的手的感觉——粗糙、有力、灵巧——艺术家的手。指甲缝里卡着颜料。我还能感觉到她的指甲划下我的脊背。
“画得好极了。”我说。
“谢谢。”
“我喜欢你这种专注于一个主题的风格。”
“我三年前开始画湖。每一季的感觉都很不一样。”她指着我们站立处面对的那一幅。
“这是我最初尝试的作品中的一幅。八月在均蔚沙滩画的。夏末天气晴朗的时候,湖水就会变成这种清澈的蓝绿色,几乎有热带风情。”她移到墙的另一头,“然后十月就会出现像这样的一天,乌云密布,把水都染灰了。我很喜欢这样的日子,几乎是水天一色。”
“你最喜欢哪个季节?”我问道。
“冬天。”
“真的吗?”
“冬天最变化多端,日出更是壮观。去年湖水结冰的时候,我画了几幅最好的画作。”
“你怎么做画?到户外写生,还是……”
“大多是看着照片画。夏天,我偶尔会在湖畔搭起画架,但我实在太喜欢我的画室,所以很少在其他地方画画。”
谈话到此中断。
她回头瞄一眼收银台。很可能是想回去继续看书。
八成是评估过我身上褪色的二手牛仔裤和旧衬衫之后,明白了我不太可能买任何东西。
“这间画廊是你开的吗?”虽然知道答案,我还是问了。
纯粹只是想听她说话。
尽可能地让这一刻延长。
“其实是和朋友合开的,但因为这个月展出我的画作,所以由我坐镇。”
她微微一笑。
只是出于礼貌。
心思开始飘走了。
“如果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
“我只是觉得你很有才华。”
“哦,真是太感谢你了,谢谢。”
“我太太也是画家。”
“本地的吗?”
“对。”
“她叫什么名字?”
“这个嘛,你八成没听过,而且我们也不在一起了,所以……”
“真是遗憾。”
我伸手摸摸无名指上磨损得厉害的线戒,尽管惊险重重,它依然在。
“我们也不是真的不在一起,只是……”
我没想好后面的话,因为我希望她开口要求我把话说完。希望她展现一丝兴趣,不要再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光看我,因为我们并不是陌生人。
我们曾经共同生活过。
我们有个儿子。
我曾亲吻你身体的每寸肌肤。
我曾和你一起哭、一起笑。
在某个世界里如此强烈的情感,怎么可能不渗透到这个世界来呢?
我直视着丹妮拉的双眼,却并未感受到爱、认识或熟悉的回应。
她只是略显不自在。
好像希望我离开。
“你想喝杯咖啡吗?”我问道。
她露出微笑。
现在是非常不自在。
“我是说等你结束工作,不管几点。”
如果她答应,阿曼达会杀了我。我答应她回旅馆会合的时间已经过了,本来今天下午要返回箱体的。
可是丹妮拉不会答应。
她在咬嘴唇,她每次紧张就会这样,无疑是想说出个理由,而不只是一个适用于所有场合的、伤人自尊的“不要”。但是我看得出她没能成功,看得出她马上就会鼓起勇气当机立断,把我伤得更体无完肤。
“其实呢,”我说道,“不用在意,对不起,我让你为难了。”
妈的。
我快死了。
被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拒绝是一回事。
被孩子的妈搞到无地自容,那又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我正打算走。”
我往门口走去。
她没打算拦我。
剩余安瓿数:十六
过去这个星期所进入的每个芝加哥,树木越来越像骷髅,掉落的树叶被雨水黏在路面上。我坐在我那间褐石屋对街的长椅上,在冷冽的晨寒中抱身瑟缩,身上穿的外套是昨天在二手店用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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