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母亲站在门口,先看看薇卡,又看看布里特-玛丽,然后冲她们点点头,带着长时间值班后的疲态。
“麦克斯想见你们,就你们两个。”
弗雷德里克大声骂了一句,本的母亲不为所动。
“就她们俩。”
“我以为你今天晚上放假呢。”薇卡说。
“本来应该放假的,可博格队参加球赛的时候,医院需要更多的人值班。”她故作严肃地说,显然憋着笑。
她给睡在长椅上的本盖上一条毯子,亲-亲他的脸,然后对睡在另外几张长椅上的恐龙、蛤蟆和奥马尔做了同样的事情。
和薇卡一起穿过走廊时,布里特-玛丽感觉弗雷德里克憎恨的目光打在她的背上,于是她放慢脚步,走在薇卡身后,挡住他即将投射到小女孩身上的凶狠眼神。麦克斯躺在一张床-上,受伤的腿吊了起来,看到薇卡的大肿脸,他咧咧嘴。
“脸不错!比你以前好看多了!”
薇卡哼了一声,冲他的腿扬扬下巴。
“你是不是觉得医生这次能把你的罗圈腿扳直,让你终于可以学会踢球,所以才这么得意?”
麦克斯哧哧地笑了。薇卡也跟着傻笑起来。
“我爸气疯了吧?”麦克斯问。
“除非狗熊不在树林子里拉屎。”薇卡回答。
“行了,薇卡!你觉得在医院里说这样的话合适吗?嗯?”
薇卡和麦克斯哈哈大笑起来。布里特-玛丽不停地深呼吸,控制着自己,转身走了出去。他们爱说不文明语言就说去吧。
弗雷德里克还站在候诊室。布里特-玛丽不知所措地停住脚步,抑-制住想从他胳膊上把薇卡的一根头发捡下来的冲动,这根头发是两人刚才顶脑门的时候掉到他身上的。
“哈。”布里特-玛丽低声说。
弗雷德里克没回应,依然盯着地板。于是她哑着嗓子,尽量提高了声音问:
“您像这些孩子爱足球那样爱过什么东西吗,弗雷德里克?”
他抬起头,恨恨地瞪着她。
“你有孩子吗,布里特-玛丽?”
她用力咽咽口水,摇摇头。他继续低头看地板。
“那就别和我讨论爱的问题。”
他们坐在各自的长椅上,没再说别的。本的母亲又出现了,布里特-玛丽站起来,可麦克斯的父亲依旧坐在那里,仿佛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本的母亲安慰地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说:
“麦克斯让我告诉你,他很可能会在六个月之内开始打冰球。他的腿会完全恢复正常,运动生涯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麦克斯的父亲没有动,下巴用力抵在胸口。本的母亲对布里特-玛丽点点头。布里特-玛丽吸了吸腮帮子。本的母亲朝门口走去,这时,麦克斯的父亲终于抬起两手,迅速地揉了揉眼睛,泪水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落在他的胡子上。他没有毛巾。泪水弄脏了地板。
“那么,足球呢?他什么时候能开始踢足球?”
到了一定的年龄,人生的所有疑惑几乎可以全部浓缩成一个问题:应该如何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