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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一块金跖骨

比特贝尔,身材壮实的使徒,做出人梯的样子,蹲了下来。弗里格赤脚踩在他交叉的手上。他贴在比特贝尔的胸脯上,臀部顶住比特贝尔的肚子,这粗鲁的圣克里斯多福 [133] 用脸颊和耳朵摩擦着弗里格的大腿,把这少年又往上推了一把。弗里格找着了窗台,把自己拉上去,扒着生锈的排雨槽往上爬了一截,身子一晃,跳进了小阳台。搞定了。下面的使徒等着听一声撕破深夜的叫喊,暗中藏着的修女的突然袭击,打耳光声,呼救声,但什么都没发生。蟋蟀啾啾。从阳台往下,弗里格就像在罗马圣彼得广场的一处华帐下一样,朝他脚下惊叹的信徒做出了赐福的手势。

“快,”冬迭南说,“伙计们,抓紧时间。”虽然他们都约好了,在整个行动中不能发出任何声响。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身子贴着墙壁。比特贝尔打头。然后就是爬上旋转楼梯,直到他们站在受诅咒的城堡的禁门前。蟋蟀啾啾。在卧室里离门最近的夏姆弗列尔的刺耳呼吸声。

“那个呆子去哪儿了?”冬迭南悄声说。在微弱的光线下,他闪着一双漆黑的眼睛。修女亚当的均匀脚步声与她在每个床位前拉动的窗帘的窸窣声轮番交替,靠近了过来。正和预想的一样。使徒们按照计划牢牢贴紧彼此,拐进了角落里。他们四人静静地互相抱着,在一架用来遮住堆起来的床铺和一座床垫小山的屏风后面蹲下来。路易斯脸旁边的一条铁杆压在了他的脸颊上。荷辛斯蹲着的姿态很不舒服。比特贝尔像个口袋一样压在冬迭南身上。

弗里格没有出现。冬迭南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当修女亚当——多半之前已经去过小家伙们那儿了——往城堡门口走去的时候。她现在听到我的心跳了,肯定的。但愿她不要偏偏在弗里格走到城堡大门后的那一刻开门。飘过去的修女服带起了屏风下的灰尘和凉意。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修女亚当清清嗓子,吐了口痰,不是吐在手帕里,因为紧接着就听到她用鞋子在地板上擦掉什么的声音。然后,她突然有了新主意,走到旋转楼梯那儿,消失在了楼下。让人看不到也听不见的弗里格,你到底在干什么!使徒们从一团交缠状散开来,地板嘎吱响。弗里格在城堡里是陷落了吗?那些无声地嘀嘀咕咕的修女们制住了他,蒙上他的眼睛,绑住他的手脚,等着他的同犯落网?

路易斯想开溜。荷辛斯拉住了他。荷辛斯把自己当作新首领了。在一季度之内:成了头号使徒。

这时候,无声无息,完全出人意料地,墙壁在他们面前打开了,就像耶路撒冷神殿的帘幕在苦难的日子里被撕开一样。路易斯往后一跳,撞到了正发出轻声咒骂的荷辛斯。这他们还真没料到。前面滑落开的,是一扇推门,刷得和墙一样苍白,有史以来就没有打开过。它还在继续打开,声音轻得吓人。弗里格哧哧地笑着在里面招手。城堡在等候他们。

这里的墙比通往食堂的走道还要白。

虽然还有点犹豫,但他们还是冒着亵渎之罪,往前冲了,跟在按照修女伊梅尔达三天前透露给他们的信息向前走的弗里格身后。他们感觉就像是直接走进了那位乡村修女的故事里。弗里格站在了打开的房间门前,第一个走了进去。在这个欧洲和亚洲都战火连绵的时代,在我存在于尘世的时期里,这事儿就这么发生了。我们看到她坐在带旋转花饰的橡木王座上,修女圣盖洛尔夫,早年俗名为乔治娅娜·德·布鲁克勒。在离路易斯一臂远的地方,她坐在她那高贵的马桶椅上熟睡,被粗粗绞结成的白棕色绳索绑着。爱在胃部,爱在灼热的头脑中。在我之前不可以有人触碰她。路易斯从一旁撞了撞弗里格,就像推一个路上的行人。她看上去像婆妈妈,那么苍白,面无血色。脸上皮肤松弛,皱纹纵横。她的头垂得低低的,就好像要让水从耳朵里滴出来。她在睡梦里唱歌,但是歌声只有米泽尔——如果真的有米泽尔的话——才听得到。房间狭窄。使徒们在这里显得太多。虽然所有人都沉默,还是太吵,她的鼾声撞击着逼仄的墙壁。

那她是瞎了,还是没瞎?弗里格用敏感的手指吊起一只眼睛的眼皮。两只眼睛睁开了,暗淡无光,是没有瞳孔的乳白色玻璃球。我赢了。还是因为光线太灰暗,只有眼白有点光闪出来?

修女圣盖洛尔夫微微抽动了一下,醒来了,就好像她受了一下微弱的电击。唾液从她口里流出来。没有血色的手指摸摸索索,她拽住了绳索。

“修女圣盖洛尔夫。”路易斯说。

“是,嬷嬷。”她说。声音干脆、清晰,是最标准的弗拉芒语。“是,嬷嬷。愿天主与你同在。”

“修女圣盖洛尔夫。”荷辛斯说。

不等她那没有牙齿的嘴说出什么,弗里格就把他的食指插了进去。他的拇指——上面还看得到痊愈了的伤口那薄薄白白的皮,像指环一样,那里缠绕过路易斯从自己手帕上撕下来的布条——放在她满是痘痕的脸颊上。

她吮吸这根食指,而弗里格以一个第一次充当侍僧的霍屯督人所持有的不可侵犯的肃穆任她吮吸。这是多么祥和的啜吸。当弗里格轻轻地噗哒一下抽出手指,修女圣盖洛尔夫呻吟了几声,摇了摇头。弗里格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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