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路易斯叫起来。弗里格往他的肋骨上掐了一下。
在路易斯的号令下,电影陷入了停顿,画面停住了。放映厅的灯亮起来。从后排传来推动椅子的声音和被烟熏过的粗哑嗓音。修女亚当从自己的座位上跳了起来。六个农民走进放映厅,显然喝得半醉了。“电影改修道院了啊!”“今天可甭想。”“你们滚出去,快点喂!”
“赛尔法斯先生,”修女亚当说,“这是个不对外的活动。您请便。”
“嗬啦,嬷嬷。”那农民说。“嗬啦”,就像是在叫他的马。
一个年轻点儿的农民摘下帽子,说:“嬷嬷,我们必须为农民联合会的舞会做准备,要挂灯笼啊啥的……”本还留着哭泣的天使霍尔斯特这最后的画面的灰色银幕,现在也起皱了,空了,死了。小家伙们又开始尖叫。在浑身散发酸味的农民和两个修女之间出现了混乱的争吵,农民们解释说舞会的日期是一年前就定好了的,修女们最后恼火地拍起手来。
在电影院过道里,弗里格说,可惜了,因为那个瞎眼睛的猎人出现后,剧情才刚刚变得刺激起来。难道他没发现,就像往年一样,这是好几个不同电影的段落拼凑起来的吗?这里面的原因,路易斯从来就没想明白过。很可能修女们和学生们能有些什么用黑白色(这次很少见有了颜色)、斑斑点点的光照亮的东西看就已经很高兴了。如果是前后衔接的完整片子,就像电影院“狄安娜”在星期六晚上正常放映的那样,有插入字幕和音乐,有开头、高潮和结局,那对学生来说是有可能造成不可知的危险后果的。学生们就适合在混沌状态中成长,陷入谜团,身边环绕着碎片,让人绞尽脑汁又捉摸不透的镜子碎片。
“那个瞎子,他是沙皇的特派信使,我不说了嘛,这和两年前是同一部电影。”比特贝尔解释说。
“一部烂电影。”荷辛斯认为。
修女克里斯朝他们挥挥手,他们站成了两排。修女问道:“你们喜欢这电影吗?”
“喜欢,嬷嬷。”
“要是俄罗斯人抓了你们,你们能放弃哪只眼睛?”
“哪只都不想放弃,嬷嬷。”路易斯说。
“你呢,冬迭南?”
“右眼。”这个马屁精说。
她撅起了克里斯式灵敏的鼻子。“鸡眼嘛!”她得意地叫出来。一片哧哧的笑声。自虐。路易斯想。为修女这些愚蠢而没有伤害力的笑话而笑,肯定是自虐。许多小自虐会造就大爱。我的名字会出现在儿童殉道士纪念册里,在将来某个时候,但是我必须抓紧时间了。我那头发乱蓬蓬的巨人兼保护天使霍尔斯特已经流着眼泪恳求我了,我应该……做什么呢?我应该放弃在一个温暖国家舒舒服服传教的计划。我要在一个冰雪覆盖的地上殉道而死。我要冻死,而狼群会咬掉我的脚趾,我要大声唱起《皇皇圣体》。在晚祷之后,修女克里斯说,这部很有教育意义的电影说明,祖国的自由高于一切。“我们也一定要宣誓,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保卫比利时,我们的国家,它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做过坏事,正相反,它总是被侵犯、被欺侮、被占领。我们会得到圣约瑟夫,比利时的保护神的援助。在下一个小学期,我们会去狄克布斯湖郊游,随后看看战壕和耶瑟尔纪念碑 [64] 。”(然后她就会跟我们一五一十地讲个明白,因为她就出生在伊普尔一带,那个被摧毁过很多次又被重建起来的城市。)
“我们现在一起来祈祷吧,尤其要为了至尊的列奥普德国王祷告,他必须在这样艰难的年代为很多困难的事儿做决定,虽然这对他来说要求过高。因为他还没有从王后阿斯特丽德遇难这个严峻的考验中恢复过来。”她请求道。
列奥普德国王独自一人坐在壁炉旁,壁炉的火都熄灭了,但他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内廷总监不敢打扰这位哀伤的国王的沉思,但毫不疏忽地盯着这位君王的一举一动。
“晚安,阿斯特丽德。”列奥普德国王喃喃地说,“别了,我美丽的梅梅王后 。” [65]
“我们必须坚定地站到我们的国王身边。”冬迭南在学校院子里说。
“是啊,时候已经到了。”荷辛斯说。
“坚定地守住国旗。”登·多汶说。因为他未经请求就坐到了使徒身边,路易斯便说:“比利时的国旗,我爸爸会用它来擦鼻子。”然后挺享受地看着使徒们像被雷打到一样惊慌失色。比特贝尔接着说:“我爸爸会用它来擦屁股。”登·多汶愤懑地走开了。
“我父亲是赞成弗拉芒运动的。”弗里格说,“但他要现在听到你们这么说的话,多半会去找警察,把你们送到牢房里去,就你俩,因为你们侮辱了国旗。”
“我父亲也会这么做的。”荷辛斯说,“除非我很有礼貌地求他放过你们。”
“那为什么他会放过我们呢?”
“因为他是我的好伙计。”
听了这话,使徒们沉默了。荷辛斯的话,他们一句都不相信。另一方面,他那么霍屯督人作风,估计是捏造不出这样的话来的。那么荷辛斯的父亲就是个法利赛人,想着法子哄骗他家儿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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