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父亲那样,我还相信过他,以为他妻子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实际上她却……她却……比坏房子的女主人还坏。
“我母亲今年夏天可能会死。”路易斯说,“自从她摔倒之后,她身体里就都坏掉了。尤其是肾。”肾,这是莫娜姑妈和妈妈经常讲到的,堵塞了的肾,肿了的肾。米泽尔没有肾,绝不会有。
“你们听,一只金龟子。”弗里格说。他们走到梨树前面,往上蹦,敲打矮一点儿的树枝。然后路易斯慢慢地溜达到了音乐厅,修女恩格尔正带着无邪的陶瓷脸蛋靠着打开了的窗户站在那儿。
“你觉得电影好看吗,路易斯?”
“好看,当然了。”
“很快就放假了,你高兴吗?”
“高兴,当然了。”
“你今天晚上做过呼求祷告了吗?”
“做过了。”
“为谁做的?”
“为我母亲。”他说。因为这是她期待的答案。
“很好。”她说,然后要走。
“嬷嬷。”
“嗯,路易斯。”
“我爱您。”她吓到了,往左右看了看。
“你对我来说是一只怪异的小鸟。”她随后说。弯下腰看了看整个院子,接着吹起了鸟声哨子。使徒和霍屯督人都整整齐齐排队站好了。窗口中的修女恩格尔就像勇敢卡尔。勇敢卡尔不知什么时候在南锡打完一场仗之后,就摔倒在了结冰的湖面上。当狼群来咬他的时候,他唱起了赞美诗。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进入殉道士纪念册里。
复活节近了,很快要放假了。
四位使徒——荷辛斯已经离校回家了——按照管家嬷嬷的安排和园工告别,他正在果园里干活儿,周围是刚从圈里放出来四处乱跑的小鸡和猪。
“再见,贝克朗,假期结束再见了。”
“叫我啥?”
“贝克曼斯 [66] ,抱歉。”
“小混蛋。”贝克朗说。
“这是什么态度啊,贝克朗。”比特贝尔高傲地说。贝克朗把路易斯推到一边,捡起一个被砸出小坑的苹果,一口咬下去。他总是把掉下的水果吃光。
“你们要庆幸你们不是生在德国,你们这些尿裤子的胆小鬼。在那边,孩子们一大早就要拼命读书,下午要帮农民干活。你们估计都得帮忙种土豆,帮忙收黑麦,帮忙清扫猪圈。在德国就是这样的。所以他们会打赢。关于德国人,没人能糊弄我。他们是群流氓,但是他们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他们的国家有秩序。人们有工作。比利时人呢,只会学法国人的坏样儿,从来不满意,又是罢工又是领失业救济的。他们日子过得太好了,这就是我的想法。”
然后,他们就得洗手洗脸,梳头发,收拾行李。整个盥洗间充满了卢克斯香皂的气味和莎华炫 [67] 鞋油的味道。
在蔬菜园里,他们最后一次比赛撒尿。冬迭南和往常一样撒得最远。路易斯落在最后,觉得羞愧极了。这是对他的惩罚,因为他嘲笑了国旗。
修女克里斯站到小家伙们面前,用一把又大又沉的钥匙抚摸过他们的脸。她的另一只手则滑过身上长虱子的一个小伢子留着短平头的脑袋瓜儿。
“注意练字啊,塞涅夫,每天都练。要写漂亮字,就得天天练。”
路易斯点点头。
“还有算数。这是最最重要的。不会算数的话,你在这世界上可寸步难行。算数是以后生活的基础。”她把钥匙齿塞进嘴里。
“有可能,塞涅夫,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有可能我们就见不到了。说不定我们由于政治状况要关掉学校。”她把一直都贴在她身上就像狗贴在圣罗奇受伤的大腿上 [68] 的那个小家伙推开,“是啊,说不定我们只能关门,如果元首 [69] 继续发疯的话。”
“但是,他已经发誓不会骚扰比利时了。”
“一个异教徒能靠什么发誓?”
她吮吸着钥匙,然后,用一根湿冷的拇指在路易斯额头上画了个十字。她心里有什么异动,这个修女,她的名字不是无缘无故叫作克里斯,与爪哇人的弯刀同名的吧?
“你偶尔也会想念我们的吧,塞涅夫?”
“是的,嬷嬷,肯定会想的。”
“也会想念我吗?”
“也会想念您。我用我母亲的头发誓。”你不能信任任何人,这是不言而喻的。但你也无法预料到,人,修女,有时候也能是:真诚的。修女克里斯微笑了,都可以看到她上一排不整齐的牙齿。
下午长得让人难以忍受。他们看修女伊梅尔达种剑兰。他们看修女萨普里斯蒂刷刷地走过去,和着一支听不到的歌的节拍。他们看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抓起行李箱,欢呼着跑掉了。
这是我们的主,救世主受苦的可怕一周,在这期间不可以纺纱织布,因为会不知不觉织出束缚我们的救世主的绳索来。登·多汶给大家念儿童杂志《乖乖宝》中的笑话,却总是忍不住大笑起来而念不下去。对登·多汶来说,耶稣也已经死在十字架上了。
他们看管家嬷嬷走过来,胸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