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吃了两块普拉林,里面有安特卫普奇酿 [19] 。她一下子就昏了头。”
她在说谎。这事儿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的。吃下的是五块,甚至七块普拉林。路易斯在修行帽压出的那不可侵犯的椭圆上寻找谎言的痕迹。
“说得是。”爸爸说着这话,轻咳了几下。
“别现在就走,”路易斯说,“求你别走。”
“我不走。”爸爸说。“哦,对了,”他接着说,“妈妈情况挺好。我是说,好倒也不好。你可能以为她也会来,但她根本做不到。我要对你说的是:妈妈真心问你好呢。”
“她是不想来吧。”路易斯说。可这话与他原意相悖,听起来像是个问句。(四十一天前,在她最后一次来访时,妈妈说:“我来这儿到底为了什么?我丢下了我的家务活,到了这儿,你却不和我说话。每次我问你话的时候,你只回答是或不是,剩下的时间你就这么看着我,好像我是个傻大娘似的。如果你情愿我不来,路易斯,你得说出来。不是吗?你从来就不主动说点什么。”)
“她当然想来。”爸爸说,“但是我该怎么跟你解释呢?”他把粉红的圆实脸庞无助地转向修女亚当,然后用尖细的音调,朝梨树的方向说:“如果她来不了,那她就是来不了。别再废话了。”
“路易斯有点儿激动过头了,”修女说,“这也和天气有关。突然就变得这么热了。”
“是啊,马上要下场暴雨了吧。”爸爸说。
她自己才激动过头了呢。为什么?别去想。也别去想,你为什么最好别去想。
“这普拉林是从街上那家糕饼店买来的。”路易斯说。
“没错。”爸爸说。
“这么热的天,它们都化掉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修女说,“重要的是,它们味道好。”
在管家嬷嬷的办公室有一张用手上了色的照片,上面是亨利库斯·拉米罗伊 [20] ,布鲁日的大主教。教父说,他和塞涅夫家族是远亲,连接两家的是玛尔郭姨妈一家。大主教歪着头,手肘撑在一张中世纪的书桌上,桌上有一个青铜墨水瓶、一台电话机和一个空空的烟灰缸。
穿过竖有沾满灰的弧形厚铁栏的窗户,看得到那辆德卡威。教父叠着腿坐在壁炉旁边,来回甩着他圆钝的鞋,抽着一支雪茄烟。管家嬷嬷那严酷的脸色在她见到路易斯时也没有变柔和。
“嘿,小路路。”她说。路易斯总有一天会抓起放在青苔颜色的文件上、镶着刚果象牙刀柄的拆信刀,朝她刺过去。她到时候会叫起来,这管家嬷嬷,她会尖声喊叫,吓得尿裤子。
路易斯站到窗口,问:“为什么在你车子上贴着雷克斯 [21] ?”
“这个嘛……”爸爸说。但是这话几乎没人听得到,因为教父激动地叫了起来:“什么?雷克斯?在哪儿?”同时一跃而起。雪茄烟雾喷到了路易斯脸上。教父咕哝道:“这不可能!”爸爸也走到了窗口。街另一边的“白马店”旅馆里,细心留意的住店旅客现在有机会看到铁栏后塞涅夫家的三代人了。
“还真是,现在还在,正像你说的,”爷爷出声了,“在后窗玻璃上贴着。”
教父这几句话说得铿锵干脆,声调典雅、矜持,音节之间的呼吸透着硫黄的味儿。“斯塔夫,你现在帮我做件事儿,立刻去弄掉那张纸片,一定要就地弄掉。”
“就地弄掉。”路易斯跟自己默默念叨。
“斯塔夫!”教父用威胁的语气呼叱道。
“那一定是霍尔斯特干的。”爸爸边说,边往门口走。
“没错。”教父说,“我想不到还有谁会这么做。”
“那人是霍尔斯特吗?”路易斯问。仿佛得到了爷爷无声的命令,方向盘后面那个男人艰难地钻出了车。当他站到街上时,路易斯无比高兴地发现,那个男人比他父亲要高一个头。
“这个渣滓,”教父说,“管家嬷嬷,如今……”
“大主教在收音机里明确警告人们,要提防雷克斯党人,”管家嬷嬷说,“但是看起来列奥普德国王 [22] 并不是百分之百地反对他们。当然,他不可能正式承认这一点。”她微笑了。这对路易斯来说挺新鲜。面前突然之间站着一位表情既孩子气又土气的女人。她转动着一支宝石绿的笔,那双手也带上了点女孩子的味道。
“雷克斯居然出现在我们的车上。”教父低吼道。
“总比某些人的纸条要好。”管家嬷嬷说。
“等着瞧。”教父说。他猛地掉头走到书桌边,用他的印章戒指敲着桌面。“这事儿还没完。”他说着,招呼也不打就走了,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管家嬷嬷站了起来。
“你的祖父,”她说,“很快又会中风的,就他这个着急的样子。”
屋外,在阳光普照的大街上,巨人霍尔斯特正想用一把小刀刮掉那张纸片,却被爸爸阻止了。爸爸小心翼翼,满头大汗,用指甲在后窗玻璃和纸片之间捣鼓。教父走到车旁边,吼叫着这边人听不到的一些话,把他的雪茄烟扔到了街上。
管家嬷嬷把椰子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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