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去。
劳拉夫人不在。房子一片死寂,空洞得闪亮。
狡诈的拉夫巧妙地从农夫桑腾斯那儿打听到,她在这一周的某一个晚上搭辆出租车到了这儿,陪伴她的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人物和两个年轻的女伴。当时听得到平常常有的那些噪声,杯子碰撞声,震耳欲聋的跳舞音乐。农夫桑腾斯就着熹微的晨光隔着自家田地看到,霍尔斯特是怎么半拖半抬地把城里来的那位衣着精致的白发先生弄上了出租车。那两位女伴呢?她们大约三个小时后衣冠不整、头发凌乱地出来,由另一辆出租车带走了,同劳拉夫人一起。劳拉夫人是什么样子?她倒看不出什么异常,也许脸色有点儿苍白,但裹着白色大衣的身子挺直。是有灰色貂皮大领的那件?不,是那件白色皮大衣,用某种兔皮做成的。您真的肯定是另一辆出租车接的她?如果是同一辆出租车的话,那么他们所有人就不会走远,兴许就在凡登纳贝尔教授家里,那也是个热衷办聚会的主儿。如果真是这样倒也平常,即使是最有学问、最虔诚、最正派的弗拉芒男人,在对女人们又是剪裁又是缝补了一整天之后,晚上也总得有点儿小乐子。
“另一辆出租车。”拉夫若有所思地说,在路易斯和他回村子的路上,“所以她回到她在布鲁塞尔的公寓里去了。”
“现在霍尔斯特在哪儿呢?”路易斯问道。
“哦,这家伙又到林子里去游荡了,这样他就能在新鲜空气里消散消散劳拉夫人的尊贵客人留在他身上的香烟味儿。每个壶都能找着盖,你肯定听过这句俗话,但我不是特别相信这句话。就拿霍尔斯特这样的人来说,这个天性纯良的小子,从十四岁开始就对劳拉夫人起了痴迷,为她擦鞋,把她捧在掌心,如果有必要,连她的客人都捧起来了——结果又怎样?更何况劳拉夫人是这么火辣的一个女人。”
劳拉夫人,内心那么热情似火,结果她的兔皮大衣都着了火,那是从她的横膈膜蹿出的火苗,金色夹着红色。还冒出了烟,就像是在饱受折磨而朝自己的忏悔神父喊叫的圣女贞德那样。
“她连一天都没法安安静静待在家里。”走到铁路栅栏木前面的拉夫说。
“帕斯卡说了,所有痛苦的源头就是人没法独自一个人对着家中四壁待上二十四小时。”
“帕斯卡·赫拉戴恩吗?”
“不是,是那个哲学家。”修女克里斯讲到过他,讲他的计算器,讲他如何对尘世生活说了永别,讲他如何身染重病,所以他才会对人的痛苦和伟大都有这么好的体会。
“她是这么火辣。”拉夫说,“就连自己的姐妹都被她闹得不得安宁。”路易斯不明白他这话指的是什么。很可能是修女圣盖洛尔夫的那种激烈又顽固的不安宁,她就是因为热血症才被其他修女关起来的嘛。她也让自己的姐妹都不得安宁,用她的虔诚,用她的灵魂的诉求来吵扰她们,折磨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