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炸开的头发。欧梅尔舅舅想站起来,但是妈妈紧紧搂住了他。“没事儿了啊,”她说,“路易斯,回到楼上去。”
他在通往楼道的门背后偷听。欧梅尔舅舅又哭起来。
“她怎么能做那样的事儿,背着我?”
“这就是人生啊。”妈妈说。但是自己并不相信。
蛋头就像个老头那样脱下了他的白麻圣职外袍,被他叫到更衣室里来的路易斯还没来得及接,袍子就被他随手扔到了缎面无袖圣衣上。金线的光泽和缎面的鲜红色都被镶白边的亚麻布压得黯淡了些。有人——在忏悔椅上?——告密说,路易斯转入了“新教团”。
“如果善和恶都是一回事,”蛋头疲惫地说,“就像你的首领宣称的那样,(首领?我们不是罗马人,也不是强盗!)如果恶,就因为它是生命力的象征,就应该让它优先,压过弱者,如果,如果……”
他把手指弹得咔嚓响,路易斯递给他祈祷书。“如果不人道的品质是人类能完成的功业的原料和养料,那么,那么……”
他们迈着一致的步伐走向橡木门,门上最近出现了一个不是很明显的刮痕,一个歪歪扭扭的浅色十字。是有人在这里发泄自己的怒火吗?说不定是蛋头自己?
“如果一个不安的良心就等于是一场疾病,那我在其中就听到了敌人的声音。”
“我不是您的敌人。”
蛋头眼睛周围有蓝色的边。他下巴上的酒窝里第一次出现了白色的胡子茬儿,让人震惊的、可怜兮兮的、没有收拾掉的一小块。他的鞋子也是第一次有了灰尘。
“不是吗?”
“不是!”路易斯喊道,他一下子站不住了,膝盖突然就弯折了,他的手也失去了控制。他跪了下来,很快地靠在教士一尘不染的长袍的膝盖处,用自己的袖子把教士的鞋尖擦了个干净。
蛋头粗暴又快速地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
“如果你再这么做的话……”
“怎样?”
蛋头把他推开,长袍飘拂地逃走了。独自一人在冰冷的香灰气味中远去。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因为没有别的人看到?我想对他说,他必须注意照料自己,不要为了别人,为了我斋戒太多,忏悔太多;他必须小心了,因为暗中传闻说他像第一批基督徒一样在一个粮仓里为英国的飞行员做了一场弥撒,那些飞行员落到了莫塞尔的一块牧场上,假扮成农夫,想偷袭“黑卫队”。
路易斯穿上了圣职外袍。蛋头剃须水的味道压过了寒冷的香灰味。没有镜子。他解开了裤腰。这一个星期里每一次望弥撒的时候,你,埃瓦利斯特·德·鲁内·德·盖霍夫,都会把我的痕迹、我的印记穿在你身上。
碰脚趾,屈膝,转动肩膀,转动大腿,举臂到头顶,用虚拟的流星棒伐木,双腿交叉,仰卧模拟划船,俯卧撑,直到眼睛中闪出红色来。这之后,路易斯和海恒多恩穿着制服去了海恒多恩家。这座城市现在已经对路易斯的这身装扮见怪不怪了,街上本来也没什么人。在彤杰斯大街,几乎所有男人和半大小子都去了德国,就剩一个帽子拉低到眉毛的老头在人行道正中间放下了他的椅子。路易斯在他前面站住。海恒多恩刚围着这老头绕了一个弯,马上又折了回来。
“嘿!”
“什么,嘿?”老头说。
“把椅子挪开。马上!”路易斯叫道。
“街道是大家的。”
“就是啊。所以人行道必须给所有人用,不能独占。”
老头低声嘟哝着,唉声叹气地把椅子拖到了自己小屋的墙边。路易斯从刀鞘里抽出了希特勒青年团的匕首,正对着他脏兮兮的、布满皱纹的喉部。
“走了,路易斯,走了。”海恒多恩在他身后说。
“说‘我的盾,我的战友’。马上!”路易斯呵斥道。他希望这老头能说出西班牙的、法国的或吉卜赛人的、黑人的口音来,但是老头毫不费力、字正腔圆地说出了这句布鲁日起义的历史口号。路易斯摆了个从热内瓦那儿偷学来的熟练而夸张的挥舞手势,将匕首插了回去。
“我还在你父亲那儿印过我们家嘉斯通的婚礼广告呢,”老头说,“你尽管去问问他。嘉斯通·凡·雷默特勒。还印过名片,打仗之前。”
“你家小老爷的一个顾客嘛。”海恒多恩嘲笑说。
“我绝对,绝对不想再在街上看到这把椅子了。”路易斯愤愤地说。
这个下午,刚刚还和冰封雪冻的俄罗斯农民猎场中闪耀的弗拉芒军团一样放出胜利和崇高的光芒,这会儿又跌入深井。到了车站路堤前,路易斯想走回彤杰斯大街,往那老头的小棚屋里扔一块砖头,但是海恒多恩劝住了他。他们要做表率,不能对弗拉芒民族中最弱的这一批人再落井下石了。到了他家,进了他房间,路易斯向他们的总队长莱因哈特·特里斯坦·奥伊根讨主意,奥伊根的肖像挂在墙上,挨着格奥尔格·柯尔柏 [302] 的《亚松塔》 [303] 复制像。“最弱的人,最弱的人,”总队长嘟哝着,“谁会在意这个。”
“我的看法是,蛋头在鼓动这些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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