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审查那些农民。
“你可不能生她的气啊,她也就是想去农民那儿捞点油水,她自己手头也不宽裕,这个特雷泽。”
“可是她什么都从我这儿拿啊,白面包、马肉排!”
“那阿尔曼德自己怎么说的?”
“还说呢。他知道这些事儿让我很难受。每天吃早饭的时候,他还用那张虚伪的脸朝我奸笑。我现在就去加入弗拉芒卫队。但之前我要朝他屁股上狠狠踢一脚。”
他激动地浑身颤抖,喝了很多杯麦芽咖啡。他和阿尔曼德舅舅一样头发往后梳,留着尖角状的发际线,但没有涂那么多发油。
“她为什么要那么做?”他绝望地叫道。
吃晚饭的时候他平静了下来。妈妈和他谈起了往日的旧时光,谈到了用“三石磨”牌的麦片做出的粥,谈到了他们那个在广播里放“训鸽者讯息”时要求大家保持绝对安静的父亲。
“基耶夫兰,多云,等待。佩里沃,无风,等待。”妈妈说。
山羊肉好吃,血肠是个奇迹。“所有的都要吃完啊。”妈妈喊道。
“山羊肉。”爸爸说,然后开始大笑。
“很久以前的事儿了。”他扑哧扑哧地笑着说,“我永远都忘不了,每次在我吃山羊肉的时候……”他咝咝地抽着气说,“那是……那是……听起来挺糟的,但我从来没有像那时候笑得那么过瘾。那时候我和可塞恩斯一起在路上,在法国。”
“可塞恩斯从他在巴伐利亚的工作岗位上溜掉了。”路易斯说。
但是,爸爸没有反应。没进眼,没进脑。可塞恩斯深夜里弯腰偷偷沿着德国的铁路路堤跑,身后有秘密警察在追。他沾湿了食指,举在风里,继续往前跑,他那流血的女儿贝卡让他牵肠挂肚。
爸爸撒开手脚坐着,深吸了一口气:“听好了。在24号,晚上九点,我们从军营里逃了出来。一开始可塞恩斯还不敢。我说:‘我们不能让法国人牵着鼻子随便使唤吧?’因为法国人开始要我们敲石头给他们挖粪坑了。我对自己说:这可不行。就算是最高检察官甘斯霍夫·冯·德尔·梅尔施也不能动我一根毫毛,就像他动不了约利斯·冯·赛维伦一根毫毛一样。”
“可是你又没被警察抓走。”妈妈说,“甘斯霍夫·冯·德尔·梅尔施又没有让人抓你。”
“康斯坦泽,我也许不在他的名单上,但假若他真有了我的名字和地址,他会依据紧急状态法枪毙我的,这只嗜血的猎狗。再说了,”爸爸恼火地说,“我当时是在军营里啊,对不对?”
“这些和山羊肉有什么关系?”欧梅尔舅舅心不在焉地问道。
“听好了啊!我们跑到弗尔内 [300] 的时候,我看到圣尼古拉斯教堂前面停着一辆小敞篷车,带脚踏板油门的那种。我说:‘可塞恩斯,这是我们的了。’可塞恩斯一开始不敢。我说:‘可塞恩斯,我们受了他们那么多的折磨,现在是时候为自己着想了!’好,我们就这样开车到了波佩林赫镇,我们在那儿找到了一个农家的粮仓过夜,不过不可以在那儿抽烟。好,我们睡觉了,可塞恩斯和我。我说:‘可塞恩斯,别闹了!’‘什么别闹了?’他问。我说:‘别再敲了!’——‘我哪有敲啊?’他说。结果我们看到了啥?你们猜!
“一只山羊正对着我们的小敞篷车跳啊,撞啊,顶啊,压啊的,还不是只公羊,不,是只母山羊!好吧,天也慢慢亮了。我说:‘我们也可以继续往前开了。’我们就把这只山羊系在了墙边。大概开了十公里,我们迎来了壮丽的日出。你们知道那个地方的,那风景就像一个梦,我们从农夫那里得到了肥肉加鸡蛋。可塞恩斯说:‘斯塔夫,昨天一晚我都没合上眼,这么好的天气也没有人催着我们回家,让我们在这边的麦田里打个小盹吧。’好,我们就躺下了,闭上了眼睛,打起了呼噜。突然我说:‘可塞恩斯,别再敲呀敲的了。’为什么呢,你们猜?又是那只山羊。它真的一路都跟着我们呢,真的,它迷上了我们的小敞篷车,又站在那儿跳啊,顶啊,用前蹄踢个不停。‘这是天主的信号,’可塞恩斯说,他本来压根就不是个虔诚的信徒,‘这是亚伯拉罕的那只羊 [301] 啊。’他就拽住山羊的两只角,对视它那双水汪汪的凸眼睛。
“‘噢,你这发骚的母羊,’他说,‘我看到了什么?你是想和我们这个好箱子干一场吗?’然后猛一下手,他切断了它的喉管。然后我们就在野外烤出了最好的烤肉,又嫩又软,就好像我们是在野营一样。”
“你们还真不着急回家啊。”妈妈说。
“可是当时就是那样的情况啊,康斯坦泽……”
“还是什么都别说了。”
欧梅尔舅舅无动于衷,陷入沉思,手持明晃晃的烟蒂坐着。后来,爸爸去参加新的业余表演团(其实是弗兰德最古老的“修辞家协会”的一个新版本:“上帝的羊群”,信奉的格言是“虔信而惠人”)了——他很可能会在《马戏团爱情》这部戏中出演主角,一个嗜酒的老小丑——路易斯也做完了家庭作业,走进厨房。欧梅尔舅舅倒在妈妈怀里,刚哭过。妈妈抚摸他往各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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