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另一个同样不经允许就乔装成德国兵的男人说。尽管如此,路易斯还是挺骄傲的,脏塞弗居然还记得他的名字。
“他们不在家吗?”
“贝卡在她舅妈家,在瓦隆区。忒杰在一家修道院里。”
“在一家修道院里?”脏塞弗放声大笑。天在下雪。在好几年前曾经铺张地堆满了小蛋糕、蓬松香脆的小面包、巧克力蛋糕、奶油卷、修女泡芙、发面小蛋糕和斯派库饼干的面包房橱窗里,现在立着一棵矮个儿棕榈树。塞弗的军装看上去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不过这就是个伪装,是狂欢节的戏服。
“我还想把忒杰介绍给奥迪尔呢,我跟他提过忒杰好多次,现在他倒蹲在一家修道院里去了。那好吧,谢了 。下一次吧,奥迪尔。走吧,我们去‘悦乐伯爵’酒馆吧。”这道指令也把路易斯包括在内了。
路易斯还从没去过“悦乐伯爵”,因为爸爸说那里的空气里还留着简妮的爷爷的气味,整个瓦勒都知道,他是死于黄热病的,而那位如今已升了天的德菲尔德医生居然没有去民众健康管理局报告这件事儿。这个酒馆还真的闻起来有一股害热病的老头子的味道。
奥迪尔把帽子摘下来的时候,他的头显得更小了。如果可以选的话,还是圭多·赫泽拉患水肿的大脑袋更好。他们喝亨斯腾啤酒,因为脏塞弗在阿盖拉 [376] ,在苏尔特 [377] 的海湾常常梦到这种啤酒,他俩就是忍受不了那儿的酷热而逃回来的。“多少度来着?奥迪尔,奥迪尔,蒙哥马利 [378] 有多少度来着?”
“他就是一个少将的温度嘛。”奥迪尔用少年的嗓音说。
脏塞弗又要了一轮酒。路易斯很清楚,他是不会付钱的。简妮也察觉到了,但是她当然不敢张开遗传了热病的那张嘴。奥迪尔其实更想要一瓶矿泉水。
“这个小子真的不懂给自己找乐子。”脏塞弗说,“不管你信不信,自从我们到了家乡 ,他就一个劲儿说要回去。沙漠,沙漠,那就是唯一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你们看到外国人的军团了吗,在北非?”
“奥迪尔,我们看到外国人的军团了吗?”
奥迪尔点点头。
“大多时候只看到了他们的头。”脏塞弗说,“突尼斯人把头当足球踢。”
简妮问,她可不可以也喝一杯。她可以。
“我们什么没见识过啊。”脏塞弗说,“在的黎波里 [379] 。两架轰炸机,足够了。一切东西都飞上了天,整座海港、鱼雷艇、货轮,我们的船就像个女黑鬼一样跳起了舞。”
“一个狂欢节上的女黑鬼。”路易斯说。酒精冲上了他的头,这是一种舒服的感觉,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晕。
“狂欢节,多长时间没过过了呀!”脏塞弗不再是那个在黏土坑边畏畏缩缩地四处乱晃的男人了。就像在拉斯佩身上一样,士兵的深渊、军队的训练、战火的洗礼都让他发生了蜕变。我也会变成这样一个坚定自信、皮肤被晒黑的男人吗?
“塞弗,你总是会把日子过快活。”简妮说。
“夫人,”奥迪尔说,“像约瑟夫 [380] 这样的人,不会有第二个了。”
“是啊,伙计们,如果我什么事儿都往心里去的话,那我现在早就埋在沙子里了。”脏塞弗说。
“但他是能经得住事儿的,夫人。”奥迪尔说这话时就像是个操心的家庭主妇。他手腕上戴了两块金表,表盘朝里(这样在拿机关枪的时候不用把手转过去),右手臂上挂了一条宽大的银链子。
“你爱一个人,是爱他的弱点。”简妮说。
“什么样的弱点?”
“好了,别装了,塞弗,承认吧,你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混蛋。”
“说得千真万确,夫人。”
“闭嘴 ,奥迪尔!不然我们就要说说你的弱点了!不过我们最好不要开这个头。简妮,再来一轮酒。这里虽然不热,当时我干得都快成仙人掌了。那也是我们见识过的,对不对,奥迪尔,那些仙人掌?”
“见得太多了。”
“我们常常说,那里的仙人掌放在我们在奥斯坦德 [381] 家的客厅里挺好的。可是要拖这么一个东西在身边!不过,非洲军团 的人还真把它们寄回家里去了,用专门的大箱子。至于它们到不到得了家乡 ,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真能到的话我会吃惊的。”
“还会恼火的。”奥迪尔说。
“但是,你们两个人不是就在非洲军团 吗?”
“说什么呢,路易斯。”奥迪尔说。
“他们又没有戴热带头盔。”简妮说。天在下雪。
“我们最美好的时光是在希腊度过的。”奥迪尔说,他把出奇尖翘的宽肩膀往后压,仿佛披着古罗马外袍,走在爱奥尼亚式柱子 [382] 之间。在兼有酒红色和酒黑色的海上,亚里士多德坐在一艘三列桨座战船上。
“他在那儿签过假支票。”脏塞弗说。
“这样的事儿我们可不爱听。”简妮说。
“开出了十八万法郎呢。”脏塞弗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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