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ave',连起来是‘sign-ave',塞涅夫 [422] 的意思啊。而花儿呢,也是拉丁语‘Flor'。汉岩洞是阿登山里的。汉,听上去就像是法语里的‘ent',和‘Flor'连起来就是‘Florent',弗洛伦特啊。”
“可是孩子们啊,”婆妈妈说,“我的心脏哦!”
“他能在三分钟之内解开所有的字谜。”海伦娜姑妈说。
“还有所有的藏头诗。”
“但弗洛伦特想跟我们说什么呢?”婆妈妈说,“他用电台给我们发信息。这肯定得花好大一笔钱呀。”
“说他还活着,妈妈。这还不够吗?”
“够了够了。”她说,“不过,这些什么拉丁语,听起来不像是我们的弗洛伦特会懂的。”
“可能是BBC的一个军官为他发送的信息,妈妈。”
婆妈妈轻声哭起来,“哪怕不是我们的弗洛伦特亲自发的,我还是很高兴。”
“为了她,我连最后一件衬衣都愿意脱下来交出来,”爸爸说,“可是我得到了什么回报?被当面浇了一头冷水。这真让人心痛啊,相信我,儿子。我没有一分钟能安静下来。我绞尽了脑汁,就想让她恢复正常,恢复健康,像个正儿八经的妻子,像个正儿八经的母亲的样子。突然一下子,我就明白了。也许你也知道了,我们不会在城市剧院上演《犹大》了,因为导演先生 拉加沙·阿尔弗雷德认为,我们的人没法朗诵诗句,瓦勒的普通老百姓根本听不懂这出戏,《犹大》。其实我们都知道,这位先生自己已经吓得把屎拉在了喷了香水的礼服裤子里。就因为现在风向似乎变得不利于日耳曼人了。所以他不想再在自己的剧院里恭维黑教士和德高望重的弗拉芒人。那也就算了。我对剧团说:‘我们为什么不演赫尔曼·海耶曼斯 [423] 的《心存希望有光亮》呢?演这个一定不会差。我刚刚又读了一遍剧本,简直太棒了。虽然这剧是荷兰人的,但是我们弗拉芒也有船员啊。只要让我在里面演个渔夫的角色,我都心满意足了。’然后我突然想到:为什么不让妈妈也参加演出呢,演渔夫的妻子。她可以演忧郁,也可以演妩媚动人的样子。我和剧团的人提了这话,差不多所有人都同意了,就一个不同意。这个人是谁呢?你妈妈。我说:‘演戏对你有好处的,你可以成为另一个人,也会产生不同寻常的想法。’
“‘见你的鬼去吧。’她说。但接下来就出事了!司令部 派来了一个人,这家伙说:‘如果不是我们恰巧认得您的话,塞涅夫先生,您现在已经进了牢房了。’这又是为什么呢?那个海耶曼斯是个犹太人!可是谁会想得到呢?海耶曼斯这样一个漂亮的弗拉芒名字,听起来和在斯德哥尔摩获得诺贝尔奖的海门斯 [424] 差不多。”
“是什么奖?”
“化学吧,好像是和新陈代谢有点关系?接着又发现,这个犹太人和所有犹太人一样,有另一个名字,叫萨缪尔,全名是萨缪尔·法尔科兰德 [425] 。真是的!但最妙的还在后头呢。当我告诉你妈妈,我陷入了怎样一个倒霉境地的时候,她笑得快要摔倒了。她就像个疯子一样足足笑了一刻钟,就因为我差点被抓进监狱里去了。
“我现在已经想了好长一段时间了。按照我的看法,你妈妈是进入更年期了。其实还有点太早,老实说,但是我找不出别的解释了。”
蛋头问:“那边怎么样?”他想说的是:在敌人国家那边。他看上去越来越不像个老师了,裹在飘扬起伏的教士长袍里,瘦得像富高神父 [426] ,在一个沙漠里饱经坎坷,疲惫绝望。
“他们在那边也不好过吧,那些老百姓?弗拉芒的男生们都住在哪儿呢?我以为他们都会住在帐篷里,只有不到十岁的小孩子才会寄住在别人家里?村里的人都怎么样?”
“和我们这儿一样。”路易斯说。
“你就不能再多说一点儿?”
“不能。”
“比如说,他们是不是都挺卑顺?比比利时人更卑顺,对吧?很好。他们是不是更没有理性,更不宽容,更狂妄?对吧?很好。你寄宿的那家农民,他崇拜希特勒吗?”
“他向希特勒祈祷来着。”
“就说嘛。”
“元首总是少不了的,尊敬的先生。”
“是。总是这种模仿的渴望。渴望一个元首的爱抚与拥抱。人们就是想崇拜,想得到传奇的鼓舞,想被某个赐福的神话鼓动。你明白吗?因为在这样的催眠下,现实也就脱落了,恐惧也被麻痹了。现在去吧。”
这天下午,蛋头在课上讲到了那些出于自己的职责感而认为有必要推翻政府的罗马人。他们是多么的绝望,又是多么的固执。他们为了能谋杀暴君,必须贬低暴君,说他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只有我听出来他讲的是希特勒。至少在我这个班上。那些总是挤在一起坐着的毕业班男生们,他们一听就能发觉。他们是蛋头的贴身护卫,在他们面前他就会打破自己的缄默克制,在他们面前他就能兜售自己关于欧洲旧精神、关于普罗米修斯冲动的唠叨话。如果谁有个好出身,或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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