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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比利时(9)

熊座、小熊座。当然还有银河。侏儒古斯塔夫总是看着我的手指,在我画丘吉尔、罗斯福和斯大林的素描漫画,再给他们涂上彩色的时候。他觉得我能做这样的事情很不可思议。

第二十三日。又有新鲜事儿了!我听到电台广播在放:“风儿给我唱了首歌”,然后我对艾玛说:扎拉·蕾安达有条木头做的假腿。她吓得尖叫着跑到街上去,把村里的人叫到了屋子里来。其中两个人是瘸腿,另一个人,我觉得,只剩了半边肺。而至少有一百五十公斤重的那个区队长也来了。所有人都大吵大嚷,互相吼叫,想要严刑拷打我。区队长,他同时也是儿童下乡组织里的工头,一把抓住我的衬衣领子,把它扯坏了。他开始盘问我。比如说,他想知道我的父亲是干什么的,居然把我教成了这个样子。我回答说,我父亲在我的祖国是给盖世太保干活的。这对他触动挺大。如果爸爸知道的话,会骄傲得爆炸。他们又纠缠了一会儿,然后就撤了。而最妙的是什么呢?艾玛对我从来没有这么友好过。她甚至烤了油炸果酱包,但太黏糊了。古斯塔夫狼吞虎咽地吃了个干净。

第二十六日。古斯塔夫和艾玛说,他们为我的离开感到多么遗憾。他们都已经习惯我了。“就像个儿子一样。”他们说。我回应说,我从来就没法做个好儿子,在我自己父母那儿也一样。艾玛开始哭。所以我就对她叫了一声“妈咪”。古斯塔夫说:那我呢?我就也对他叫了声“爸比”。明天他们会送给我那个跳舞女郎瓷人儿,古斯塔夫会用自行车载我去火车站。别了,施特伦瑙。

路易斯睡眼惺忪地站在火车窗户边,窗户是不让打开的,哪怕要向在远处等候的幸福父母挥手也不行,因为在最后一刻,烧红了的小颗煤炭可能会飞到眼睛里。然后,他在踏板上被滚滚浓烟裹着,听从命令一样挥舞着纳粹十字小旗,进了安特卫普火车站。熟悉的乡音,用安特卫普的弗拉芒语发出的呼喊和尖叫袭来。他看到了妈妈,就像她承诺的那样站在站台上。她多矮啊,我今天晚上要在我的笔记本里记下来,她都没有超过她身边那位弗拉芒哨兵的肩膀。她把头发染成了暗红色。

妈妈试着把他举起来,狂热地吻他的脸、脖子,把他按到胸前。他手中的小旗掉了,但没有人注意到。虽然这没法用自然规律来解释,但妈妈看起来和爸爸的妹妹诺拉挺像。她没有化妆,脸颊上显出了粉红色的斑点,就像是她往剪碎了的皮毛大衣上蹭过脸。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她蹦蹦跳跳,哼着歌,朗声大笑,挽着那个笨笨高高的年轻男子的手臂,这男人带着羞涩的微笑提着路易斯的行李箱。

在去瓦勒的火车上,他们有好几个小时都在黑暗的田野间穿行,受着塞满人的车厢的浓烟,听着打牌的人的唠叨和咒骂,这吵嚷声只有在警察走过车厢的时候才会小一点。

“奥斯卡真是好心,跟着我一起来接你,小心照应着我,省得我忙中出错,丢了车票,等错了车。他这活儿干得真不错。”

笨高个儿尴尬地嘟哝说,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火车在一片油菜地的正中间停了下来。唯一的光来自点燃的火柴和打牌的那伙人空洞的脸上点点微光。远方有探照灯投下的圆锥光斑。一个紧挨着路易斯坐着的老头一直在打嗝,停不下来,显然是得了什么病。骂骂咧咧的男人们摇晃着手电筒,检查冒着烟、哧哧作响的车厢底盘。远处农庄里有链子拴着的狗在吠。突然之间,看不见的树冠传来了好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这里是比利时,在远得没法测量的远方是几乎不再存在的梅克伦堡,一个平整而无人触碰过的星球,这里那里有一个残疾人在萝卜地里游荡。比利时却近在咫尺,挤满了咩咩叫、臭烘烘、战战兢兢的人。路易斯在蒙雾的窗户玻璃上画出了丘吉尔的脸,三个半圆是三重下巴,一个小圆代表朝天鼻,然后是叼着雪茄的下垂嘴唇,一侧有留根头发的高额头,最后是领结。

妈妈第三次问道,饭菜怎么样,他在那儿睡得好不好。他是不是把脏衣物都带回来了,那两双鞋,睡衣。当地的人怎么样。有没有因为战败而灰心丧气。

“他们有一次追杀了我,拿着一把镰刀。”

“不会吧,有这种事!”但她没有接着问为什么,什么时候,到底是怎样的。

几个男人和女人被人请下了火车。他们必须把自己的行李箱和用绳子捆着的包裹放到铁路路堤上。这些走私犯中有一个人刚嘀咕了几句,一个宪兵就走到他面前,捏住他的鼻子,越夹越紧。路易斯看到,这个男人眼里有泪水夺眶而出。

火车猛地一下开动了,路易斯旁边的老头沙哑又急促地讲着笑话。

“就因为我有你……”妈妈朝着窗户玻璃说。

“假若我没有你,我的儿,我会知道……”

“我本来已经准备好了巧克力的,瑞士核桃牛奶巧克力,我想在火车站上送给你。它们在桌上刚放了十分钟,就被他带走了,消失了。”

“梅尔克的牙都拔光了。欧梅尔舅舅失去了理智。他们把他送进了圣文森特修道院。”

“我觉得你好像是离开了好几年似的。”

这都还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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