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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看看地图,它可在我们国家往东很远的地方。”
“我要拿回我的照片。”
“送了就不能再要了。”
“如果你非要留着不可的话,那就算了。我要进去了。要去熬糖浆了。”
“咳嗽糖浆?”
“不是,是强身健体用的。是我父亲的一个药方。”
“你会想我吗?”
“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
“会的。”
“真的吗?”
“入睡之前我都会想想我在白天经历的事儿。”
“我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你了。”
“四个星期过得很快的。你的头发太长了。”
“我会剪短的。”
“去菲利克斯理发师那儿。”
“不,我母亲会给我剪。”路易斯说着,感到了羞愧。西蒙娜的衬衣几乎是透明的,他能够看到胸罩。路易斯在西蒙娜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好了。好了。”她说。她的伤感正合他的心意,虽然大部分事物都会让她哀伤。他拉过她的手,挠了挠手掌背,因为海恒多恩说过,女人们觉得这样的举动分外诱人,无法抵抗。她没有反应。药房的门铃响起来就像是梅克伦堡别墅里有钱人家招呼他们的仆人领班的铃声一样,然后人们发现这个领班是乔装打扮的里斯特男爵,他那钢铁般坚定的目光让女人们都无法抵抗。
第六日。这里多么寂静啊。深夜里,我有时听得到马蹄踏地的声音。这里有大片萝卜地,在目力所及范围内。常常有雾。这里的人说的是一种听起来有时候就像是弗拉芒语的方言。他们说“侃”,不说“讲”。大部分男人走路都驼背,就像他们总在地上找什么一样。我寄住的这家男人叫古斯塔夫·菲尔布歇 [420] 。但是,他不太会读书。他太矮了,参不了军。他常常把一根铁杆插进地里,然后观察杆尖儿。他在找石油吗?他老婆叫艾玛,就像桂灵的老婆一样,与帝国元帅一样胖。她经常推我,要我赶紧。但她也不说要赶紧做什么。雨下得很多。如果我表现好的话,艾玛说,我就可以将慕尼黑的党卫军瓷器制造厂出产的跳舞女郎瓷人儿带回去给我母亲做礼物。他们这儿的炉子挺奇怪的,上面铺了瓷砖,砌死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他们睡觉的时候睡在一个塞满了羽毛的大布袋子(?)下面,真是热得不行。还有很多奇形怪状、颜色诡异的昆虫在房间里嗡嗡地飞来飞去。莫里斯要在这儿的话,肯定会开心的,他就能好好儿研究一下那些虫子了。我夜里经常哭,但我已经学会控制自己了。
第七日。我每天夜里都会醒来,因为古斯塔夫一晚上会有五六次费力地往一个锡罐里撒尿,一边还长吁短叹地呻吟。昨天,艾玛说我一点都不感恩。因为我不喜欢粉红色的汤,按照小包上的描述,这汤是用草莓做成的。
第八日。古斯塔夫和艾玛把我带到了市政厅,希特勒青年团里年纪最小的要在那儿学习齐声朗诵,用线锯干活,造木飞机。我今天晚上朗诵了圭多·赫泽拉的诗《豉虫》:“哦,这活泼泼、闹哄哄的戏水将士,小鞘壳儿上黑漆漆。”我第二次朗诵的时候,说的是:“哦,这活脱脱、臭烘烘的嬉皮教士,小教袍儿下坏兮兮。”没有人发现里面的差别。后来是庆祝夏至日的篝火晚会。这样的活动没有被禁止。因为这里没有盟军的飞机飞到头上来。
第十二日。我帮艾玛做家务,帮古斯塔夫喂牲畜。不过就算没有事儿做了,艾玛织毛衣了,古斯塔夫在炉子旁边睡觉了,她也不让我读《痴人志》(十册本)。她说,我得庆幸我不是德国男孩,不然我会有的受的。
第十五日。艾玛说,我脏得像个犹太人。我就像犹太人那样换衣服不勤快。我感觉古斯塔夫每天都会缩小一点点,很快就没法看到桌子以上了。
第十六日。我教会了希特勒青年团一首牛仔流行歌“老伙计,哟嘿哟嘿喂”。他们都以为这是一首弗拉芒民歌。
第十八日。我在这片平原地上发现了一片树林。明天我要进去看看。
第十九日。这是个怎样的故事啊。我得把它写下来,以后一看就会笑起来。我往远处的那片树林里走去。走了很多个小时。简直像是海市蜃楼。我试着径直往前走。我爬过了荆棘丛,蹚过了小溪。好几个小时。然后我就累了,倒在一片玉米地里睡着了。大概一个小时以后我又上路了,但不知什么时候我就没法再往前了,因为地面慢慢变成沼泽了。我坐在了一座小岛上。蚊子、蜻蜓和牛虻都来叮我。还有一帮子(?)水老鼠往我这儿游了过来。我沿我之前走的原路返回。在我躺下休息的玉米地那儿,突然有三个农夫朝我飞跑了过来。我听不懂他们的喊叫,他们的话听上去不像是德语。我只听懂了一个词:跳伞的 。我才这么大呢!他们中有一个人扛着一把镰刀,就像死神。他们把我带到了一个农庄。最年轻的那个,他瘸了一条腿,大概是个什么警察,叫作恩斯特。他把我带回了家(回了家,原文如此!)禁止我再离开村子。
第二十二日。这些日子好长好长啊。我找到了长庚星、昴星团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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