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条蚯蚓。”
“是根火柴。”
“用这个的话,你可没法伺候任何女孩啊,塞涅夫。”
“队长,过来看啊!”
热内瓦大张着腿走了过来,湿湿的登山鞋像是嵌进了水泥地面。他说,这很自然。其他人哧哧地笑。“我的话,”热内瓦说,“冲澡的时候也会这样。有时候我要费半天劲才找得到它呢。”
复仇女神哄堂大笑。队长讲的,就是个闵希豪森男爵 [348] 的谎言,所以他们才会乐得东倒西歪的。(我逃进了自己的湿衣服里,跑过了整个瓦勒,一路打着寒战。)
“现在都闹够了吧,这小伙儿对这个也没办法的。”热内瓦还说了句。
这是蛋头所受的诅咒。所有教士受到的诅咒。所以他们才不结婚。就因为他们一出生,那个把儿就成了小不点的样儿。所以教士们才把自己残缺的、减损了的躯体献给上帝。脏塞弗是因为这个才受人咒骂吧,他在大战之前,在比利时还可以公开庆祝狂欢节的时候,把自己装扮成了西班牙舞女。我们和犹太人 [349] 一样都是有耻辱印记的种族,在那个地方受了折损,下面那个地方。
路易斯在镜子里没发现什么新东西。如果我穿着制服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城里,我就和脏塞弗一样了。
他戴上了妈妈的缟玛瑙耳环,在和爸爸一样的嘴唇上涂上了口红。在香水味儿四溢的衣柜里,他在带胶木乳头的粉红色橡皮注水器旁边看到了被剪得千疮百孔的那件皮毛大衣,它像一只闪闪发光的长毛动物躺在角落里。他穿上了这件大衣。在镜子前蹲了十分钟,硬硬的皮毛在他活动头部的时候会刮擦脖子。他左右晃着头,一个张开了不规则的红艳艳嘴巴的男孩,不仅受了诅咒,而且还是个大笨蛋。
早上,望了弥撒之后,他在去学校的路上停下,站在了银行大楼的壁龛里。由于地面结冰变滑,骑自行车的人们都低着头,骑得非常慢。
塞涅夫,你这个笨蛋,你在这里做什么?
天哪,塞涅夫,我也没别的办法。
为什么?你就不能放弃吗?
不。我必须见到她。
你见不到她的。她还在睡觉呢。
我不管。那我至少要看看她睡觉的那个房间的窗户。
你都不知道是哪扇窗户。
那边那扇。我看到过那里亮灯,在她父亲穿着那件傻白大褂站在店里的时候,有一道光在遮光的纸的边沿射出来。
如果那是她父亲的房间呢?
不会。他从来不会点灯。佩林克家的都抠门,出了名的。
太阳升了起来,他饿了。他沿着茨威格赫姆大街走,不再和吹毛求疵、捣蛋烦人的另一个塞涅夫说话了。在贝斯滕市场的高地上聚集了一堆人。他们吵吵嚷嚷,喋喋不休,手指着高处。一个伞兵在夜里撞到了阿克曼磨坊的外墙上,一条暗红色的胳膊和一块卡其色的肚子还挂在那儿,破碎的衣服、皮革和金属,还有肉块都串在一截排水管上。围观者的嘴里冒出白色的雾气。
“真活该。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报应。”
“这就是给他们的一个教训。”
“怎么把剩下的搞走呢?光用梯子可够不着。”
“可能要叫消防队来。”
“那些东西会自己掉下来的吧?”
“看上去像是一个年轻小子。”
“可能是个黑鬼吧。”
“不论怎样肯定是个美国人,看那浅卡其色的料子。”
“你倒是挺懂的啊?”
“我?不,不,我什么都不懂。我就是这么说说。”
“他肯定什么都没感觉到。”
“肯定有感觉的。他一定发现了自己的降落伞没打开。”
“最多也就半分钟。”
“半分钟也可以很长的。”
“米莉亚姆,他本来要飞到你的窗户那儿去的。”
“格奥尔格娜,别说了。我根本想都不敢想!”
“今天晚上最好把你的窗户关紧,米莉亚姆。”
“我都要你别说了。我会梦见这么一个家伙从窗户撞进我房间的。”
“直接撞到你床上吧,米莉亚姆。”
路易斯走过公园的时候,突然之间所有树木都散发出一股强烈的刺鼻味道。他感觉自己是在䠀过这阵几乎可以用手抓到的气味。是空气,不过就是空气,他想,这时候他的膝盖不听话了,他带着一种放纵的慵懒感倒了下来。他越陷越深,深到不可思议,红色棉花组成的一席大被子在他上方展开,他遭到了温柔的消灭。他的耳朵落在了天鹅绒的荨麻上,一棵巨大的煮熟了的花菜上,他的脸落在了马的鬃毛做成的一副柔软而滑动的料子上,这料子变得柔软,滑动起来。他听到阿斯特丽德王后穿着木鞋跟的鞋子走近了,她弯腰向他俯身下来。
他被路人带回了家。他听到他们说到了什么维他命之类的。妈妈坐到了他身旁,紧挨着这个毫无抵抗力,全身无力地躺在自己床上的塞涅夫。她说:“你可真把我吓坏了,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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