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着火,走廊里着火,地下室里着火,每面墙都传来轰隆噼啪声,玻璃碎片四溅,爆炸四起。“路易斯,留在这儿,路易斯,别扔下我一个人。”妈妈叫道。可是他还是跑上楼梯,看到了阳光下火海中的街道。他贴在伯塞茨家族的房子墙上。一架飞机直直地朝他俯冲下来。路易斯抬起头,想看清楚一点,这实在是大忌,因为飞机上的射击手看到一块亮斑,就将机上大炮瞄准了过来。路易斯向他发出了挑战,甚至是恳求。伯塞茨家房子的窗户玻璃炸碎了,临街面的一块砖头直接落到路易斯在最后一瞬间缩回的头旁边,碎了一地。飞行员又将飞机拉高了。无所不能却转瞬即逝的生命化为贯穿路易斯身体的一阵战栗。他精神恍惚地收集了扭曲的、温热的榴霰弹碎片。他用一块炸成锯齿的弹片坚定地刮破了自己的脸颊,感受到了激烈的痛楚、快感。他大叫着冲进房子里,跑到地下室,那儿她母亲正将挂着十字架念珠的手指从脸上拿下来。她看到他。她尖叫起来。她将路易斯搂进怀里,又推开一点点,检查流血的刮痕。“还好,真的还好,你这调皮的小子。”她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伤口很快就会好的。用冷水洗干净。马上去洗。”
“我不敢上去。”他说。她又把他按在自己的温暖身体上,然后舔他的脸颊,把血吞了下去。她眼中饱含泪水,眼泪突然滚落下来,就像小孩子落泪时的样子。
德国人来了。瓦勒市民被迫摊开手臂,扛着被子从他们眼前走过。但我们的步兵没有放弃。为什么没有?为了让英国的胆小鬼们能够越过运河回到他们的傻子丘吉尔身边去。英国人号称他们只是溜开一小会儿,就像夜里做贼那样,马上就会有鲜嫩的加拿大军队来接替他们了。对你家外婆去说这些鬼话吧,托米!
漫飞的传单分割了瓦勒上方的天空。上面用法语和英语告诉我们,我们最好乖乖投降,局势已经无可挽回了,我们的政府都坐飞机跑掉了。
我们的国王逃走了吗?不,不,勒内,我们的国王是立于正确位置的正确男人,他的位置就在我们这儿。他的宣言就是:“军官们,士兵们,不论发生了什么,我的命运与你们同在。我们所行之事,正义而纯洁。”
我们的国王甚至还给另一位王室,英国的乔治,送去了一封信:“亲爱的乔治,你和我一样很明白,一个国王是不该像我那些我在这里不会说出姓名的部长那样,弃自己的子民于不顾的。”
丘吉尔等到他所有的托米在上万燃烧弹的烈火中安全登了船,才庄重宣布:“好,很棒,没事儿了,告诉比利时人,说我们安全到家了,他们现在可以把我们留下的脏东西扫进簸箕了。”
国王乔治寄了封回信:“亲爱的列奥普德,别孩子气了,来伦敦吧,在这儿你什么都不会缺。”
“不,殿下。”我们的殿下说。
荷兰投降了!
邮政储汇局关门了!
面粉都不够做面包的了。没良心的往里掺了土豆粉!
停在瓦勒火车站一条旁轨上的军医列车里,有上百伤兵在号叫。一个嫩生生的医学院大学生颤抖着跑来跑去,耳朵里都是“水,妈妈,水”的喊叫声。那儿随时都会爆发霍乱疫情。
足足有四天,弗洛伦特叔叔靠着贩卖他从遗留的车上卸下的汽车轮胎挣得盆满钵满。然后,比利时投降了。在瓦勒出现的第一批德国人是在根策大道上露面的,骑着怪异的、不舒服的、高高的荷兰自行车。
我们军队的旗帜大部分都被烧掉了。剩下的藏在圣安德里斯的本笃会修道院里。修道院院长涅菲·德·墨菲尼斯长老庄重地接过它们,转交给了梅于斯·达亨德奥尔长老,达亨德奥尔长老会像守护圣骨一样守护它们。第十八先锋队的旗帜被剪碎了;军官们把碎片藏在了衬衣下,有的藏了狮子图案,有的藏了有刺绣和绲边的边角。
忒杰、贝卡和路易斯,他们的父亲都在荒芜的法国田地里四处游荡,而他们现在可以公开交往了。他们走过“萨尔玛”商场,从彤杰斯大街来的流氓都在欢呼,急急忙忙拖走收音机、皮大衣、裙子、切面包机。三人刚想从打破了的橱窗玻璃爬进去,有一队德国人戴着吓人的头盔,穿着绿色的飞行员大衣,赶走了所有人。战争就这么结束了。
妈妈再也不收拾桌子了,再也不把被子拉扯平整了,听任花椰菜煮煳。
“要我整理床吗,妈妈?”
“我到底要说多少次?别来烦我了。”
在瓦勒的大街上,在修整房子的人的惊恐目光中,德国军队朝着英国方向进发。风雨中被晒黑的兴高采烈的年轻士兵排着整齐的方阵,迈着统一的行军步,整齐划一地挥舞手臂,用两声部唱“艾丽卡”,那不是一个女孩儿,而是一朵花儿的名字。在坦克炮塔上坐着身穿油乎乎黑大衣的骑士,帽子上有个骷髅头在闪光。
戴头盔和太阳眼镜的摩托车手,胸前挂着金属奖章。
“没人能抵抗得了这个民族。”罗伯特叔叔说,“因为他们有圣火。我们没有。我们从来都没有过。就拿电台广播来说吧。我们说的是:‘亲爱的听众,我们现在为你们播报新闻!’他们说的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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