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军总司令部’……光是这个词‘国防军’(Wehrmacht),就是在说:要用所有的力量来防御 [241] 。”
“我们现在都得学德语了吗?”婆妈妈问,“我可是太老学不会了。法语倒还能勉强对付一下。”
“猪屁股肉(Schweine-Pöter-Fleisch),”路易斯说,“就是火腿肉。”
“尤其是格位变化 [242] 很难的。”海伦娜姑妈说。
“我们也只有顺从了。”婆妈妈说。
“我们总是只能顺从别人。在我们的整个历史里我们就没做过别的!”
“是啊,但我们第一次落在了日耳曼族人 [243] 手里。与我们同根的,与我们是一家人。”
“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如果有人要来和我们做‘一家人’,我就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希特勒会尽量让弗拉芒族的战俘比瓦隆区的更早回到家。他对我们的处境看得清楚又明白。他知道我们几百年来受尽了压榨。”
“希特勒由戈林陪着去了阿尔多耶、兰赫马尔克、伊普尔 [244] ,那些他在14-18年驻扎过的农庄。他问一个他当年结识过的农妇:‘夫人,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
“‘啊,希特勒先生,我侄子在你们的战俘营里,但我们急着要他来收割庄稼。您能帮他说句好话吗?’‘可是女士哦,’他说,‘如果只有这个请求,那很好办!’他立刻用德语发布了这样一道命令,事儿就了了。这还不够我们叫一声‘希特勒万岁’的吗?”
妈妈恰恰在今天犯了偏头痛,不论路易斯怎么催促,她都不愿意在这可怕的第一天陪他去神学院。
路易斯在这个星期里已经去过那栋归布鲁日大主教所有的带塔楼建筑好多次了。国王列奥普德一世,教父跟他讲过,出席了第一届最佳毕业生的颁奖仪式。这个学院培养了国家政要、科学家、诗人和大工业家。“要想着我们的姓氏,路易斯。”
他走在几十个高中生当中,其他人和他一样背着书包,与他不一样的是,他们大胆放肆,紧贴着教士身边跑过去。通往他的教室的长长走廊比寄宿学校里的要更明亮、更宽、更脏(这样更容易观察学生),一个高个子秃头教士在这里等他。教士戴了一副有沉沉镜框的眼镜,背后那双湿漉漉的黑暗眼睛看到,路易斯恨不得马上逃跑,就像他这种年龄会做的那样,沿着莱厄河跑回妈妈身边。这双眼睛在他身上看到了罪孽。
“跟我来。”路易斯跟在这件剪裁不错、样子优雅、熨烫得一丝不苟的长袍旁边,“我朋友塞涅夫的孙子比其他学生有更多的责任。不是吗?”
“是的,阁下。”
“我不会有意亏待你,但也不会偏袒你。不是吗?”
教士在一个巨大的基督受难十字架前站住了。他用被眼镜放大了不少的漆黑瞳孔打量着路易斯。
“他叫德·鲁内。”路易斯在黄昏的霞光中给婆妈妈讲道,他刚唱着歌蹦蹦跳跳地回了家,因为第一天过得出人意料的好;学校院子里叽叽喳喳闹的那一群人接受他做他们中的一员,没有人发觉他是从一个落后的修女寄宿学校来的。
“德·鲁内,德·鲁内,这个姓我挺熟的。他肯定是布鲁日那边那一支的族人。我会到玛尔郭姨妈那儿去打听打听的。”
“但是我们都叫他塌塌‘蛋头’。就是鸡蛋脑袋的简称。”(我们!)
她听他背了一遍拉丁语变格。然后,他吃了三大块鱼冻。在回家的路上,他看到消防队员用木棍和钩子把什么东西拽到了莱厄河的岸边,看上去是个鼓鼓的麻袋。是个死了的士兵,脸已经成了布满红洞的一个软塌塌的白球。浮肿的双手没有手指,在水里划动。在鼓胀得尤其厉害的肚子上绑了一圈绳索。根据一个邮递员(他显然把傍晚这一趟投递忘在脑后了)的手法,这是一个逃兵,既害怕德国人又害怕自己的比利时军官,就自杀了。“只要看看绳子就知道了!他首先把自己绑了一圈,系上了一大块混凝土,然后还把手关节绑在一起,害怕绳子会被混凝土拉扯掉,怕自己会开始游泳求生。他绝对是不想这样的事儿发生的。他一定是害怕得发了疯,才会这么狠。既然都要自杀了,还是这样好,用个好方法。”
三个星期之后,一个陌生人用一把钥匙打开了家里的大门。妈妈有点儿不确定地站在灯泡烧坏了的走廊里,然后拥抱了这男人,拉着他进了屋子。厨房里出现了一个消瘦了、变年轻了、晒红了的爸爸,他带了西瓜和香水来。他握着路易斯的手,一点都不想再放开。
路易斯猜想这对被战争厄运分离了这么久的人想单独享受他们的重逢,所以他走到了大街上,忒杰的父亲,爸爸的忠实旅伴,正在那儿靠着一辆柠檬黄色的小敞篷车哭。贝卡抱住他的腰,伴着邻居的唠叨声喊着:“爹呀,爹!”
路易斯爬进了小敞篷车。他挺想踩个油门,围着街区转一圈,但是可塞恩斯还一直黏在车身上,高兴得像在诉苦。(就像是《约翰福音》中“现在我的欢乐满足了”其实也是悲伤的、不完整的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