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帕在哪里?
这事儿都过去多久了啊。再等一下。
我说:‘妈,你得自己来一下了。’我们的母亲,她也没聪明到哪儿去。她是老派人。她只管叫:‘懒妮子,你别仗着自己生了点小病,你就可以,
你就,
你就……
啊,小伙儿啊,我们的母亲此后半辈子想起这个就哭,
比我现在哭得厉害多了,厉害多了——
我们的母亲还真的去打她,往两边脸上甩耳光,整只手上去的,还一边喊:‘把你的衣服都拾起来。’她还真的就那么做了,玛丽—海伦娜,我们天主的这头小绵羊,她把自己的衣服整整齐齐叠在了椅子上。
等一会儿
然后她又爬到了床上,我们的母亲这会儿心疼了,她又上楼来,来送汤。但是玛丽—海伦娜做不到啊。她把喝下去的又都全部吐出来,吐到了小鸭绒被上。马尔滕斯博士说:‘现在这情况真不是我乐意看到的。’可是病情已经无可挽回了。玛丽—海伦娜其实是太强壮了。就因为她这么强壮,病毒就在大脑里待着不动了。她开始看到天花板上有东西出现了。‘看那儿,阿佳特,你没看到吗,一个老头,背老弯了!’我没看到,她就很恼火。‘给我扫灰的掸子,快啊!’她叫道,‘快啊!’她用掸子指向天花板。在地板上,在有大理石花纹的巴拉塔地毯上她看见了狮子和龙,还有驼背老头。‘可是,阿佳特,说不定是你不想看见吧?’她要我去拿透明的描图纸,她要把纸放到驼背老头和动物身上,把它们描下来。接着她就完全疯了,她狠狠挠所有人,包括我。马尔滕斯博士说:‘我们必须去布鲁塞尔找个专科医生来了。’但我们没有找到专科医生,她就死了。我们的母亲把我们刚从慈善兄弟会学校逃出来的盖拉尔德接回家,对他说:‘你好好看看你妹妹,以后在学校里要更刻苦。’他朝她俯下身,想最后亲她一下,但被我们的霍诺热一把拉住,踹开了。那个胖墩墩的大块头,现在做了少校了,怪不得比利时的军队在五月十号一败涂地。霍诺热扑到了亡者的床上,扑到尸体上,大叫大嚷:‘原谅我,原谅我。’因为他向她表白了,这个肥胖的蠢货。我们后来找到了那些信,在她柜子里,他写给她的。‘别了,我走了,但我的心会记住你的眼,你的亲吻。 '我对他说:‘这都是什么意思啊,你这呆子。’‘咳,’他说,‘那是一首流行歌的歌词啊,是她求我写的。’我说:‘是嘛?那其他字条呢,我会一直爱你,哪怕天塌到地上来 ,还有这个,只有你是我在这大地上的光 ?你给自己妹妹写这个,你这个肥猪霍诺仔!’
“‘我是在离开的时候才写的啊。’他说。我说:‘离开?’‘是啊,’他说,‘她不喜欢我离开太久。’我说:‘什么时候?’‘咳,’他说,‘就是我去肉店或去面包房买东西的时候。’她说:‘给我写点什么吧,这样我就能在你离开的时候读一读了……’”
在“格略宁尔”酒馆,有人举杯庆祝十字军东征,庆祝打败卡尔梅克人 [274] 的闪电战。
在“罗通德”酒馆,煤炭商人桑腾斯先生在桥牌桌上说,“十字军东征?我看未必。西方是受到了威胁,这话不错,但还有其他的异教徒势力呢。”
“桑腾斯先生,隔墙有耳哦。”教父漫不经心地来了句。提伦忒恩先生整理好了桌上的牌,研究了一番,然后呆呆地看着冰冻的北方原野。“拿破仑,拿破仑 [275] 。”他说。“拜托,提伦忒恩先生,不要这么大声。”教父说。
然后大家也谈到了一个独立的弗拉芒国家。弗拉芒民族党党员反对,他们想要实现大尼德兰(就仿佛荷兰人都迫不及待要一下子和所有天主教徒统一了似的)。弗拉芒团结党党员反对,他们想要实现勃艮第帝国。德国弗拉芒工人联合会会员反对,他们想让我们并入大德意志帝国,这个帝国马上要变成大欧洲帝国了,然后很快会变成千年世界帝国。到底是谁想要一个独立的弗拉芒国家呢?至少有一个人是想要的:在理发师菲利克斯那儿理发的爸爸。
“我们被人奴役,被人折磨了好几百年,总算有机会摆脱他们了。但一定要有个意志坚定的领导人才成,他要知道到底走哪条路。不要像之前的比利时,六年里换了十二届政府,还没有一届是真正按程序被国会罢免的。说真的,每次都是一样愚蠢的套路:‘哈,你们这些自由派,你们都结成了共谋,那好,那我们就直接辞职。’或者,‘啊哈,你们这些社会党人,你们都在玩贿选,那我们就不跟你们玩了。’结果轰隆一下,这届政府又垮台了。他们只有一件事儿达成了一致,就是给自己的小伙伴找位子。你现在坐了这把椅子,我就去坐另一把,就好像在玩听音乐抢位子似的。”
“啊,那我们这些人该怎么办呢?”理发师菲利克斯说,边给教父脸上涂肥皂水。
“我们需要一只强硬的手。还得是一只有智慧的手,一只能体察民情的手。”爸爸说。
“对一个人来说,这可是好几只手了。”一个计着数儿的人说。
“斯塔夫,弗兰德的首领,这样一个位子还挺适合你的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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