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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比利时(4)

个滑稽鬼说。

“那他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向布鲁塞尔宣战。”一个军师说。

“布鲁塞尔本来就一直是弗拉芒的!”

“可是这话,你要用法语跟城里那些人解释才行。”一个现实派说。

“我会用拳头让他们学会弗拉芒语的。”爸爸哼哼道。

“斯塔夫,别瞎扯了。”理发师菲利克斯说。爸爸无助地看着自己父亲那张堆着雪白泡沫、僵硬而满是皱纹的脸。

妈妈给路易斯带来了一套劳森吉尔博士、她的老板送的礼物。是一支自来水笔 ,用一支活动的小针尖做笔芯。爸爸查看这套文具。

“他们制造这支笔的工艺真是棒哟!从这个成品上看不出来,但制作的时候是采用气体动力学的。这可是工程师们费尽心思想出来的,不是那些蠢工程师。一支自来水笔 ,自动来水的笔 [276] 。德国人,他们既是工程师又是诗人。”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路易斯?你还一句话都没说呢。”

“可是我不认识这个男人啊,妈妈。他为什么会送我礼物呢?”

“没什么为什么。”

“因为你是他的秘书的儿子。”爸爸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我可以转告他说,你得到礼物很开心吗?”

“可以,妈妈。当然了。”

“对劳森吉尔说,路易斯趴了下来,拍着手掌,狗一样地叫:谢了 。”

“斯塔夫,别闹了。”

“你应该请他晚上来我们家喝一杯。”爸爸沉思着说。

“但是我们家什么都没有啊。”

“那我就在‘弗拉芒之家’宾馆里拿一瓶来。他最喜欢喝什么?烧酒 ?”

“库瓦西耶 [277] 。”

“好,要不就星期五晚上?”

“星期五晚上不行。那个时间他要去市政厅地窖出席招待军工生产总监 的晚宴。”

“那就星期日。”

“他不喜欢到比利时人的家里做客,斯塔夫。”

“我们不是比利时人,康斯坦泽,我们是弗拉芒人,是日耳曼兄弟部族的。”

“他不想冒昧打扰的。我觉得。”

“可是我们欢迎他来啊!你想想,我要是他的话,背井离乡在这儿,肯定会乐意来的。”

“我相信,他不想来的,免得有邻居说闲话之类的。”

“唉,战争这不是个好事儿。”爸爸说,“一片好心都会被战争糟蹋掉。”

初看起来,蛋头对待路易斯,就像对待其他学生一样,不过他在谋划些什么,在预备仁慈的致命一击,而且就在这一刻,在他穿着长袍挺直了背走来走去的时候。他的视线还短暂地落在了十字架上受难基督流着血的石膏脚上,很可能他正在以此为理由来反驳那些声称在各各他山 [278] 上没有用钉子,因为在十字架上行刑时会用绳索绑住罪犯手脚的人。

班上笼罩着冷漠而昏沉的气氛,因为学生们很快就看穿了,这不是他们要留心在意,记下所学内容的那种课,蛋头从来不会问他们问题。这就是场深入无人之地的探险,探险者,站得笔直的蛋头发出单调的喃喃低语,完全就是擦着他们头顶说出布道词,既不期待有人提问,也不想听到有人插话。他说出的那些东西,没有一个人能懂,都是些彼此没有关联的意见,指向一个和任何可以想到的教学计划都离得无比遥远的领域。

蛋头已经为此受到了上一级的谴责,但显然还是没法放弃这样神志迷糊的念叨。路易斯拒绝听这些,但他觉得这都是单单为他一个人施行的。

蛋头站在了窗户的十字梃前。在左下方的角落里,在脏兮兮的玻璃窗后面,可怜的小树的枝干和叶芽在风中飘动,树干是看不到的。铁护栏也看不到,莫里斯·德·波特就是无助地挂在那儿,被行了十字架的刑。“只有一个上帝能够拯救我们。”蛋头说。这话听起来像是他一大堆唠叨得出的最后结论,但每句话听起来都像是总结句,就好像他每句话都会说得接不上气,要像打水球那样停下来大口吸气。“我们必须准备好迎接他,在思想中、在诗中 准备好。这样我们也许很快就能见证他的降临,听候他的差遣。”然后他(就像最近几个星期经常做的那样)用犹太名称来称呼上帝,不是耶和华,那是一个误读,一个谬解,应该是雅威。这个可怕的发音在弗拉芒语里就是“呀!喂!”,土气又粗鲁。蛋头将一束矿物质地的煤黑色目光直直地投向了我,如果用诗 来称呼,那可以说是红宝石的闪光了吧。因为他凭着无耻的冒险精神,大胆闯出了这个积灰的学生笼子,把他的朋友、侄子、身边人兼豪门宠儿托付给了妈妈照料。这样的信任挺古怪的,他最近到底怎么了?

“听候他的差遣,哪怕他离我们而去,任我们堕落。”

教士长袍下面的支架似乎变得脆弱不堪。他虽然还是像一名军官那样身体僵直,但是动作却变得缓慢、小心翼翼,像个梦游者。他没睡足觉。

“怎么抵达他?只有通过人。在这样艰难的时代,这一点怎么强调都不为过。我自己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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